改配色。"
程遠握了握膝蓋。
"你家里條件我也知道，不太好。"
馬志強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背著房貸，日子緊。但越是這樣你越要拼，對不對？你不拼，怎么升職？怎么加薪？怎么結(jié)婚？"
程遠盯著桌面上一道劃痕。
"這次方案的事，我不追究了。"
馬志強話鋒一轉(zhuǎn)。
"但你得把心態(tài)擺正。公司不是養(yǎng)閑人的地方。你的價值在哪里，你自己想清楚。"
"我知道了，馬經(jīng)理。"
"知道就好。"
馬志強揮了揮手。
"出去吧，方案晚上加班改完，明天我要看到。"
程遠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
"還有，"
馬志強在身后補了一句。
"最近公司在做年度考核，表現(xiàn)不好的，可能要調(diào)崗。你心里有個數(shù)。"
程遠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盡頭，趙凱正端著兩杯奶茶往這邊走，看到程遠，笑了笑。
"程哥，馬經(jīng)理在嗎？我給他帶了杯奶茶。"
"在。"
程遠讓開路。
趙凱側(cè)身過去，敲了敲門，聲音很甜。
"馬經(jīng)理，下午茶來了！"
門關(guān)上了。
程遠回到工位，坐下來。
電腦屏幕上是改了一半的設(shè)計稿，配色從深藍換成了藏青，又換成了墨綠，他自己都分不清哪個好了。
手機亮了一下。
蘇婉發(fā)來一條微信。
"周六的事，我媽定好了。和園酒樓，中午十一點半。你跟**媽說一聲。"
程遠盯著那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很久沒落下去。
產(chǎn)權(quán)短信露餡
周三下午，程遠正在改方案，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錦城房管中心。
他趕緊按掉，但已經(jīng)響了兩聲。
旁邊的趙凱抬頭看了他一眼。
"誰打的？"
"打錯了。"
程遠把手機塞進抽屜。
過了兩分鐘，一條短信進來。
"程遠先生**，您名下錦湖家園三號樓的產(chǎn)權(quán)登記材料已備齊，請于本周五前到錦城房管中心領(lǐng)取。***：張主任。"
程遠手心出了一層汗。
他把短信**。
下班后他回了個電話過去。
"張主任，我是程遠。能不能改個時間？周五我上班。"
"小程啊，這批手續(xù)有時限的，月底之前不來辦，就得重新排隊了。"
"那我請半天假。"
"行，你上午來，半個小時就辦完。"
掛了電話，程遠松了口氣。
這種事，不能讓同事聽到。
萬一有人多嘴問一句"錦湖家園是什么"，他根本編不出合理的解釋。
第二天上班，馬志強在晨會上突然宣布了一個消息。
"趙凱從下個月開始，擔任項目副主管，協(xié)助我管理日常工作。"
辦公室里一陣騷動。
程遠抬起頭。
趙凱站在馬志強旁邊，一臉謙虛。
"謝謝馬經(jīng)理信任，我一定好好干。"
馬志強拍拍他的肩膀。
"趙凱雖然來得晚，但進步快，態(tài)度好，有想法。這一點，在座的都可以學(xué)學(xué)。"
程遠低下頭。
兩年半的資歷，被一個來了一年的人越過去了。
會后，小李湊過來。
"聽說趙凱上個月給馬志強送了一箱茅臺，真假不知道。"
程遠沒搭話。
"程哥，你也太實在了。"
小李嘆了口氣。
"這年頭，光干活不來事的，只有被踩的份。"
程遠笑了笑，沒說話。
笑完之后，嘴角有點發(fā)僵。
中午，他一個人去樓下便利店買了份盒飯。
站在窗邊吃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程浩發(fā)來的微信。
"遠子，聽說你們那個棚改項目提速了？我一個朋友在開發(fā)商那邊，說第一批回遷房下個月就交鑰匙。你家分了幾套？趕緊跟哥說說。"
程遠盯著那段話，筷子頓了一下。
他回："不清楚，我爸在管這事，我沒過問。"
"你連自己家分幾套房都不知道？"
程浩發(fā)了個大笑的表情。
"遠子，你也太佛了。要不要哥幫你打聽打聽？我在那邊有關(guān)系。"
"不用了。"
"行吧。對了，你那個工作怎么樣？漲工資了沒？"
程遠沒再回。
他把盒飯吃完，盒子扔進垃圾桶，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發(fā)軟。
太多條線了。
單位的、蘇婉的、程浩的、還有房管中心的。
每一條都在往他身上壓，他只能一條一條地扛。
回到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