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也在想。
但我沒有立刻動手。
因為一個人來找了我。
是樓組長老何。他退休了住在另一個小區(qū)，但**新村的事他一直在管。七十多歲，頭發(fā)全白，走路慢但主意正。
他上門找我爸，說認識區(qū)住建局一個退休干部，以前一起打牌的，關系不錯，可以幫著遞句話。
"老何，算了吧，別給人家添麻煩。"我爸倒了茶遞過去。
"什么麻煩不麻煩的。"老何端著杯子，"你們這情況我清楚，當年那柱子就是圖紙上畫好的，有什么問題？給你們使絆子呢。我去說說看。"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沒拒絕。
隔了三天，老何帶我去見了那位退休干部。在一個棋牌室里，對方六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聽完我的情況，點著頭說："這事不復雜，道理在你們這邊。我?guī)湍銌枂枴?
他說"問問"的時候語氣很輕松，像在說幫你捎瓶醬油一樣。
我心里升起一點東西，不是希望，比希望更小，是一絲僥幸。
又等了五天。
電話來了。還是那位干部打的，語氣跟上回完全不一樣了。
"小陸啊，這個事情我側面了解了一下。怎么說呢，比較敏感。城西快速路是市重點工程，上面催得緊，指揮部的人壓力大，不想節(jié)外生枝。我這個身份，不太方便多摻和，你理解啊。"
我說："理解。"
"你們也別太著急，說不定過一陣子**松了就好了。"
"嗯。謝謝您。"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邊聽了一會兒風聲。
風里夾著土腥味和柴油味。遠處的工地轟隆隆的，像一頭永遠不停下來的機器。
回到家，我爸坐在客廳看電視，電視開著但聲音幾乎關沒了，屏幕上的人無聲地說著話。
"怎么說？"他沒回頭。
"說幫不了。"
我爸"嗯"了一聲，換了個臺。
我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
書桌上攤著前幾天在建材市場拿的一本色卡。翻開了放在那兒好幾天了，我每次路過都會看一眼。
色卡的第七頁，有一塊顏色亮得離譜。
熒光橙。
高飽和、高亮度，在色卡上像一塊燒紅的鐵，灼得旁邊的顏色都暗了一截。
那是做警示標牌和安全設施的專用色，色號叫"安全橙"。
我盯著那塊橙色看了很久。
工地上那些隔離板，那些安全帽，那些圍欄，用的都是這種色系。它的意思是"注意"。是"這里有東西"。是"你不能假裝看不見"。
我伸手，把色卡上那頁折了過來，壓在桌角底下。
窗外的電鉆聲又響了。
我坐下來，拿起筆，在草稿本上畫了一張我家的外墻立面圖。
然后，我把它涂滿了熒光橙。
第十章
我去了建材市場。
不是上回拿色卡那家小店，是南郊那個**城，**大宗工程材料的。
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叼著根牙簽，看我拎著色卡翻了半天貨架，湊過來問："刷哪兒的？"
"自家外墻。"
"外墻？用這個色號？"他瞄了一眼我指的那桶，"安全橙"三個字印在桶身上，熒光底色在倉庫的日光燈下亮得扎人，"兄弟，你確定？這顏色……一般都是工地上用的。"
"確定。來三十桶。"
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沒再問，轉身去后面調貨。
三十桶漆，一桶二十升，摞了半輛面包車。我借了公司的貨車拉回來，在樓下那條窄巷道里卸了一下午。
我爸正好下班回來，看到門口碼成墻的漆桶，停住了。
"這是什么？"
"外墻漆。"
他走過來看了看桶身上的顏色標識，又抬頭看了看我。
眉頭一點點擰緊了："你要干什么？"
"刷房子。"
"刷成這顏色？"
"對。"
"胡鬧。"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外面施工灰那么大，刷了也白刷。你這弄得不倫不類的，像個什么話？"
"像什么話不重要。"我搬起一桶漆往樓道里扛，"重要的是它亮。"
我爸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重重嘆了一口氣，拎著他的超市工作服進了門。
我媽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看看漆桶，看看我，囁嚅了一句："遠兒，你別把**氣壞了……"
"媽，我沒想氣他。我只是不想再這樣耗下去了。"
第二天是周六。
我換了身破工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