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周滿倉不耐煩。
「把老頭送回去?！?br>兩個青年架住柳望山。
柳芽撲過去。
「別碰我爺爺！」
周鐵柱抬腳踢翻她的書包。
鉛筆滾到我腳邊。
他踩斷一支。
「讀書有啥用？」
「還不是被城里人騙？」
我咬著牙說：「周鐵柱，你沖我來?！?br>周鐵柱掄起燒火棍。
「還敢逞英雄？」
這一棍沒有落到我身上。
蘇雪攔住他。
「別把手打壞。」
「他還要簽字?！?br>她把筆塞進我手里。
又抓著我的指頭往紙上按。
「***，認了吧?！?br>「**不是還病著嗎？」
我抬頭。
「你查我？」
蘇雪湊近。
「你包里有醫(yī)院單子?！?br>「不簽，明天就把你投機倒把的事捅到你廠里。」
「指標沒了，***藥也沒了。」
我手指被她按上紅印泥。
周滿倉笑了。
「按！」
3
我把手指蜷起來。
蘇雪按不下去。
周鐵柱一巴掌扇過來。
耳朵嗡了半天。
「給臉不要臉！」
周滿倉朝許二嬸使了個眼色。
許二嬸跑進屋。
再出來時，手里拿著我**病歷本。
「喲，肺病，花錢不少吧？」
「這么孝順，咋還出來騙人？」
我喊：「放下！」
許二嬸翻了幾頁。
「這紙不錯，糊鞋底行?！?br>她當著我的面撕下一頁。
紙片落進泥水。
上面有醫(yī)生開的藥名。
我掙了一下。
繩子勒進肉里。
周鐵柱又踹過來。
「還動？」
蘇雪把病歷拿過去。
「二嬸，別撕。」
我剛松半口氣。
她把病歷本放到煤油燈上。
火苗舔上紙邊。
「***，簽字。」
「簽了，我就滅?！?br>我看著那本病歷。
我媽求了三個月才排上的專家號。
里面夾著廠里報銷要用的憑證。
我說：「蘇雪，你不怕遭報應？」
蘇雪把紙角往燈芯上壓。
「報應？」
「我只怕窮?！?br>火燒得更大。
我咬破舌尖。
「我簽。」
周滿倉立刻把認錯書鋪好。
「早這樣不就完了？」
筆塞進我手里。
手指凍得不聽使喚。
我寫下李字第一筆。
門口有人喊：「隊長，鎮(zhèn)上來了電話。」
周滿倉回頭。
「誰打的？」
「財政所問***到了沒有。」
屋里安靜下來。
蘇雪立刻站起。
「你聽錯了?！?br>傳話的青年撓頭。
「沒聽錯，說縣里沈干事找他?！?br>我抬起頭。
沈清禾來得比我預計早。
蘇雪把病歷往炕洞里一扔。
火光吞了半本。
我沖過去，被繩子拽住。
「蘇雪！」
她拍了拍手。
「一堆廢紙而已?！?br>周滿倉不安了。
「蘇雪，財政所咋會找他？」
蘇雪說：「他肯定也騙了財政所。」
「這種人膽子大，哪里都敢鉆?！?br>「咱們把他送**，更有理。」
周滿倉一聽，又有了底氣。
「對！」
「明早送鎮(zhèn)***！」
我看向傳話青年。
「電話里還說什么？」
青年剛要開口。
周鐵柱扇了他后腦勺。
「有你啥事？」
蘇雪走過去，低聲說了幾句。
青年不說話了。
周滿倉讓人把我拖進倉房。
「先關一晚?！?br>「明早全村按手印?！?br>「誰也別反悔?！?br>我被扔進堆滿稻草的角落。
門從外面鎖上。
不久，蘇雪進來了。
手里提著煤油燈。
「***，你到底帶了幾份介紹信？」
我靠著墻。
「怕了？」
蘇雪蹲下，翻我的棉衣口袋。
「少裝?！?br>「縣里要是真保你，你怎么不早說？」
我說：「我說了，你讓大家聽嗎？」
蘇雪翻出一張車票。
又翻出一枚財政所的小章。
那是備用登記章。
她盯了很久。
「原來你真是來幫他們兌錢的。」
我沒接話。
她把章收進自己兜里。
「可惜現(xiàn)在沒人信你。」
「信你的人，也沒膽子替你說話?！?br>我說：「你圖什么？」
蘇雪站起來。
「圖出路。」
「我在這里喂豬、挑糞、教一群泥腿子認字，熬了五年?！?br>「回城名額沒有，教師名額要排，嫁給周鐵柱又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