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爛不堪的單衣，凍得渾身發(fā)抖，額頭重重磕在積雪里，一遍遍地哀求，只求能討一口熱食，避過這漫天風(fēng)雪。
他們不是窮兇極惡的**，不是陰險歹毒的長生會妖眾，只是亂世里被戰(zhàn)火、饑荒逼得走投無路的普通人，像極了當(dāng)年被推上**，孤立無援的自己。
阿寧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酸澀與不忍翻涌不止，他轉(zhuǎn)過身，快步走進(jìn)屋內(nèi)，走到正坐在太師椅上擦拭**的燕遲面前。
他抬眼，清澈的眼眸里帶著難掩的急切，許久才憋出一絲細(xì)弱的氣音，聲音輕得像雪落：“大王，給他們……一口吃的吧。”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為陌生人開口求情。
跪了一地的難民
燕遲擦拭**的動作頓都未頓，指尖撫過冰冷的槍身，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打破了屋內(nèi)的安靜。他抬眼，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半分波瀾，語氣冷得如同窗外的冰雪：“滾出去。”
“我的山，從不收留無用之人?！?br>阿寧的身子僵在原地，沒料到他會如此決絕，眼底的急切更甚，又往前站了一步，氣音微微發(fā)顫，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持：“他們不是壞人，只是……快要凍死了。”
“凍死，**，與我無關(guān)?！?br>燕遲終于放下手中的槍，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一步步朝他逼近。歲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跡，依舊是那般俊美冷冽，可此刻周身散發(fā)出的戾氣，讓周遭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阿寧，你忘了長生會是如何摸到山門，如何對你下手的？”燕遲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厲色，“你的慈悲，在這亂世里，是最無用的東西，更是引火燒身的禍端?！?br>“今**放他們進(jìn)山，明日便會有更多人蜂擁而至，會引來戰(zhàn)火，引來窺探美人山秘密的豺狼，到時候，你我都不得安寧。”
阿寧卻不肯退縮，他仰著頭，直視著燕遲冰冷的眼眸，氣音第一次帶上了幾分執(zhí)拗的力道：“可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雪地里！”
“人？”
燕遲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嘲諷與蒼涼，他伸手，一把扣住阿寧的手腕，指尖死死按在那道暗紅的同命契上。
驟然傳來的劇痛讓阿寧臉色瞬間發(fā)白，同命契瘋狂灼燒，將燕遲的怒意與冰冷，原封不動地傳至他的四肢百骸。
“這亂世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命?！毖噙t的眼神銳利如刀，字字誅心，“當(dāng)年把你綁上**，要把你喂給我的，也是這些‘活生生的人’！你可憐他們，誰又可憐過當(dāng)年那個赤身**，跪在雨里等死的你？！”
阿寧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褪去所有血色，兒時**上的恐懼與絕望，再次涌上心頭，讓他幾乎站立不住。
可他心中的慈悲，依舊沒有被壓下去。
“那不一樣！”阿寧的氣音帶著哭腔，眼眶通紅，卻倔強(qiáng)地不肯落淚，“他們沒有傷害我，他們是無辜的！你是山大王，你可以不救天下人，但你不能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
燕遲被他的執(zhí)拗激怒，周身的戾氣徹底爆發(fā)，屋內(nèi)的燭火猛地竄起，又瞬間熄滅，只剩下窗外透進(jìn)來的微弱雪光，映著他眼底翻涌的黑色風(fēng)暴。
他抬手，凌空朝著門外一揮。
阿寧瞳孔驟縮，猛地沖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開。
滾出去
只見屋外跪著的難民們，突然發(fā)出凄厲的慘叫，他們的魂魄如同輕煙，被緩緩抽出體外，朝著美人山的山體飄去，最終被徹底吞噬，只留下一具具冰冷的軀體，倒在雪地里。
不是**的虐殺，而是讓他們少受饑寒之苦，魂魄得以安穩(wěn)歸處，可在阿寧眼里，這便是**裸的殺戮。
“你看清楚了。”燕遲扣住他的下巴，強(qiáng)迫他看著窗外的慘狀，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這美人山本身就是活物，它以魂魄為食，我留他們在外面，他們會被活活凍死，魂魄最終也會被山體吞噬，連輪回的機(jī)會都沒有?！?br>“我現(xiàn)在送他們一程，是讓他們解脫，不是害他們！”
“你以為我這山大王，是那么好當(dāng)?shù)?？我守護(hù)這一方山脈，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