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猴王的交易------------------------------------------，說是茶，其實更像是某種靈草泡出的湯水，入口微苦，回味甘甜，一股溫?zé)岬臍庀㈨樦韲抵比氲ぬ?，竟然讓林北蓮藕身體里的那些符文都亮了幾分。。，心中暗暗記下了這種感覺。看來這花果山的靈茶對他這副蓮藕身體有滋養(yǎng)作用，以后有機會得多弄點。“說吧，”孫悟空重新靠回石椅，單腿翹在扶手上，手里又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個桃子，邊啃邊含糊不清地說，“你方才那些話，是什么意思？”，組織了一下語言。。說多了，顯得可疑；說少了，又不足以引起孫悟空的興趣。他必須給出足夠的信息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但又不能透露太多——至少不能一次性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拔蚁葐柲阋粋€問題，”林北直視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你知道‘弼馬溫’這三個字，是什么意思嗎？”?！笆裁匆馑?？不就是個養(yǎng)**官？是，”林北點頭，“但它不只是個養(yǎng)**官。這個官職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種羞辱?！?，繼續(xù)說道：“‘弼馬溫’諧音‘避馬瘟’。民間有種說法，說在馬廄里養(yǎng)一只母猴子，可以避免馬匹染上瘟疫。所以這個官職，說白了——就是讓你去給天庭當(dāng)一只避瘟疫的母猴子?！?。，有的氣得抓耳撓腮，有的憤怒地拍打著石桌石椅，還有幾只老猴眼眶都紅了——他們的大王，頂天立地的大王，天庭居然讓他去當(dāng)一個避瘟疫的母猴子？。，汁水順著指縫滴落在黃金鎖子甲上，但他渾然不覺。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鹧劢鹁锏墓饷s變了，不再是那種嬉笑怒罵的隨意，而是一種冰冷的、壓抑著的怒火。
“俺就知道，”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玉帝老兒沒安好心。”
“他不僅沒安好心，”林北繼續(xù)說道，“他壓根就沒把你當(dāng)回事。在他眼里，你就是一個從石頭里蹦出來的野猴子，隨便給個芝麻官打發(fā)了就行。你反下天庭也好，自封齊天大圣也好，在他看來都不過是跳梁小丑的把戲?！?br>“跳梁小丑？”孫悟空的眼睛徹底瞇了起來，鋒芒畢露，“俺老孫一棒子能把他的凌霄寶殿拆了，他還覺得俺是跳梁小丑？”
“他當(dāng)然不覺得你是跳梁小丑，”林北搖了搖頭，“但他覺得你翻不了天?！?br>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zhǔn)地扎進了孫悟空最敏感的地方。
孫悟空沉默了幾秒，然后忽然笑了。笑聲不大，但帶著一種危險的意味，像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最后的那一絲平靜。
“小娃娃，”他慢慢說道，“你今天來，就是專門為了氣俺老孫的？”
“當(dāng)然不是，”林北站了起來，在溶洞里走了兩步，讓自己看起來更放松一些，“我來是想告訴你，你現(xiàn)在的做法是錯的。”
“錯的？”
“你自封齊天大圣，跟天庭對著干，很爽，很解氣，”林北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孫悟空，“但你有沒有想過，然后呢？你打敗了巨靈神，打敗了我哪吒，天庭還會派更強的人來。你能打一次，能打十次，能打一百次嗎？花果山就這些猴子猴孫，你能護他們一世嗎？”
群猴安靜了下來。
孫悟空的表情也變了，從憤怒變成了認(rèn)真。
這是林北想要的效果。他知道孫悟空不是一個聽不進話的人——恰恰相反，孫悟空雖然桀驁不馴，但他很聰明，而且非常清楚自己的軟肋在哪里。
他的軟肋就是那一山的猴子猴孫。
“你的意思是，”孫悟空放下已經(jīng)不成形狀的桃子，正色道，“讓俺老孫跟天庭服軟？”
“不是服軟，是換一種打法?！?br>林北走到孫悟空面前，伸出一根手指：“你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打不過天庭，而是你沒有一個跟天庭談判的**。你只是鬧，只是打，天庭大不了再派兵來。但如果你換一種方式——”
他壓低聲音，像是怕被洞外的什么人聽到：“你讓天庭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齊天大圣。”
孫悟空愣了一下。
“天庭會這么好心？”
“天庭當(dāng)然不會好心，”林北笑了，“但你有沒有想過，天庭其實也不想跟你打？十萬天兵天將，調(diào)動一次要耗費多少資源？玉帝雖然高高在上，但他也不是傻子。如果你能展現(xiàn)出足夠的力量，讓他覺得滅掉你的代價太大，同時又給他一個體面的臺階下，他為什么不封你一個虛名？”
齊天大圣，有官無祿，有銜無職。說白了就是個榮譽稱號，不拿工資，不管實權(quán)，天庭沒有任何損失。
但孫悟空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一個名分，一種認(rèn)可，一個“老子跟玉帝平起平坐”的身份。
原著中，天庭最終就是這么做的。太白金星去招安，孫悟空當(dāng)了齊天大圣，雖然最后還是因為偷桃偷酒鬧出了大亂子。但至少在最初的那段時間里，這個方案是奏效的。
孫悟空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在思考。
林北能看出來，這只猴子的腦子轉(zhuǎn)得比大多數(shù)人都快。火眼金睛里光芒流轉(zhuǎn)，像是在飛速計算著什么。偶爾他的目光會掃向洞中那些懵懵懂懂的猴群，然后又收回來，落在這個主動送上門來的天庭先鋒身上。
“你為什么要幫俺？”孫悟空忽然問。
這個問題林北早就準(zhǔn)備好了。
“因為我需要一個盟友，”他坦然說道，沒有避諱，“天庭的水很深，我一個蓮藕做身的人，在那些老神仙眼里始終是個異類。我需要一個靠得住的、不在天庭體系內(nèi)的朋友?！?br>“朋友？”孫悟空玩味地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你才跟俺打了一架，就要做朋友？”
“不打不相識嘛?！?br>孫悟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好！好一個不打不相識！”他拍著大腿站起來，繞過石桌走到林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實話，孫悟空的個子并不算高，但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讓林北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猛獸盯上的兔子。
“俺老孫問你，”孫悟空伸出一根毛茸茸的手指，戳了戳林北胸甲上的裂痕，“你就不怕俺老孫把你扣在這兒，拿你去跟天庭換好處？”
林北低頭看了看那根手指，又抬頭看著孫悟空的眼睛。
“你不會?！?br>“為什么？”
“因為你是齊天大圣，”林北認(rèn)真地說，“齊天大圣要是靠扣留一個信使來跟天庭談條件，傳出去多沒面子?！?br>孫悟空眨了眨眼，然后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林北肩膀上，差點把他拍了個趔趄。
“行！你這小娃娃有點意思！”他轉(zhuǎn)身大步走回石椅，一**坐下去，大手一揮，“小的們，擺酒！”
群猴歡天喜地地忙碌起來，搬桌子的搬桌子，端果子的端果子，搬酒的搬酒。林北注意到，有幾只老猴搬出來的酒壇子上貼著古老的封條，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從壇子里溢出來。
“這可是俺花果山千年釀的猴兒酒，”孫悟空得意地拍了拍酒壇，“一般人俺可不給他喝?！?br>林北心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他沒有拒絕。在穿越之前，他是個碼字到天亮的網(wǎng)絡(luò)作家，酒量還算過得去。雖然現(xiàn)在換了一副蓮藕身體，但他不確定酒精對蓮藕有什么用。
算了，管他呢。
酒過三巡，溶洞里的氣氛輕松了許多。孫悟空沒有再追問林北的來歷，也沒有再追問天庭的底細(xì)，而是開始興致勃勃地講起了他在花果山的各種英雄事跡——如何出生，如何稱王，如何出海尋仙，如何在菩提祖師座下學(xué)藝。
有些是林北在書里看過的，有些是他從未聽說過的。
比如孫悟空說他在菩提祖師那里學(xué)藝的時候，每天晚上都要偷偷**出去，到后山的一片桃林里練棍。那片桃林里住著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桃樹精，每次孫悟空來練棍，老桃樹精就搖下一顆桃子給他當(dāng)點心。
“后來呢？”林北問。
“后來啊，”孫悟空灌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飄忽，“后來俺學(xué)成下山，就再也沒回去過。也不知道那老桃樹精還在不在。”
林北聽著，忽然覺得有些感慨。
孫悟空在很多人眼里是大鬧天宮的魔頭，是取經(jīng)路上的斗戰(zhàn)勝佛，是一棒子打死白骨精的鐵石心腸。但剝開這些外在的標(biāo)簽，他其實就是一個有些任性、有些孤獨、對朋友掏心掏肺的猴子。
“來，”孫悟空忽然舉起酒碗，“哪吒兄弟，俺老孫敬你一碗！不管你今天說的那個什么齊天大圣成不成，你這個朋友，俺交定了！”
兄弟？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舉起酒碗，與孫悟空重重地碰了一下。
“干！”
酒液入喉，灼熱如火。
林北覺得自己的蓮藕身體從內(nèi)到外都在燃燒，那些原本沉寂的符文瘋狂地閃爍起來，像是一顆顆星星在夜空中炸開。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他跟孫悟空結(jié)拜——原著的劇情里，孫悟空在花果山跟六大妖王結(jié)拜過，分別是牛魔王、蛟魔王、鵬魔王、獅駝王、獼猴王、禺狨王。那六個才是孫悟空的結(jié)拜兄弟，里面并沒有哪吒。
如果他成了孫悟空的結(jié)拜兄弟，那劇情的走向……
算了，不想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穿都穿了，還怕個屁。
林北又灌了一大口酒，溶洞里回蕩著群猴歡快的叫聲和他自己越來越大的笑聲。
這西游世界，還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