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的北境，是真正的苦寒之地。每年冬天，都有成片成片的人凍死?；钪娜宋ㄒ坏膬r值，就是去服役、去挖礦、去筑城，直到累死、病死，或者被監(jiān)工的鞭子抽死。
姬塵閉上眼。
前世他是天潢貴胄，萬人之上。
如今他是北境賤民，豬狗不如。
“丁九十七！”
簾子被粗暴地掀開，一股裹著雪粒子的寒風灌進來，姬塵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一個穿著厚實羊皮襖的監(jiān)工走進來，嘴里罵罵咧咧。
“還在挺尸？滾起來！今天去黑石礦，下井！”
姬塵看了他一眼。
記憶告訴他，這個監(jiān)工姓馬，人稱馬三鞭。
因為他手里那條鞭子，專抽人最疼的地方。
“看什么看？”
馬三鞭一鞭子抽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再看把你眼珠子剜出來！”
姬塵慢慢站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虛弱到了極點，站起來這么簡單的動作，都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
但他沒吭聲，跟著人群走出了棚屋。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姬塵走在隊伍里，低著頭，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系統(tǒng)。
那個在他臨死前出現(xiàn)的聲音，到底是什么？
他想試著呼喚，但沒有任何回應。那道聲音就像沉入了深海，寂靜無聲。
難道是瀕死的幻覺？
就在他心中那絲僥幸即將消散時，他的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一顆頭顱。
一顆被鎖鏈禁錮在虛無中的頭顱。
它沒有身體，只有頭。面目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它的一雙眼睛是睜開的，里面燃燒著不滅的光芒。
在那顆頭顱的眉心，貼著一張符咒。
符咒之上，刻著一個字。
姬塵認出了那個字。
“敕”。
他猛地停下腳步。
“快點走！”身后的役夫推了他一把。
姬塵踉蹌了一下，繼續(xù)往前走。
但他的心跳得很快。
那個字……
他認得那個字。
那是上古神話中，帝王用以號令天地的敕令。
姬塵不知道這顆頭顱是誰，也不知道這個系統(tǒng)到底是什么來頭。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是他的機會。
這是他唯一的、足以顛覆一切的機會。
他要活下去。
然后，回去。
黑石礦的礦井很深，像一張巨獸的嘴。
姬塵被分到了最深的那條礦道，負責把炸碎的礦石搬運出去。這是一個純體力的活，他這副虛弱的身子骨根本撐不住。
一個時辰不到，他已經(jīng)踉蹌欲倒。
但他硬生生忍住。
他咬緊牙關，每一趟都竭盡全力。
因為他知道，一旦倒下，等待他的就是礦洞里的“處理”——沒人會給一個暈倒的賤民找大夫，他們只會趁你還有一口氣，把你拖到后面的亂葬崗去，免得死在礦道里還得費力氣往出搬。
“喲，還挺能扛？”
馬三鞭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來。
姬塵抬起頭。
馬三鞭正站在礦道的架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老子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種硬骨頭?！?br>他跳下來，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響。
“跪下來，磕三個響頭，今天讓你回棚屋?！?br>周圍的役夫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麻木地看著這一幕。
姬塵沒有動。
他靜靜地看著馬三鞭。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跪在金殿上的屈辱，林若衣捅進心口的那一刀，以及他連死都沒能堂堂正正地死。
然后，他聽到了聲音。
神話敕令系統(tǒng)啟動
檢測到宿主體質(zhì)羸弱，無法承受英靈降世
獻祭開始——以宿主精血為引，換取敕令之力
姬塵的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
是他的腳下，在裂開。
一道暗紅色的光從裂縫中透出來，像熔巖，又像是沉淀了萬年的血。
那些役夫們嚇得連滾帶爬地后退，連馬三鞭都愣住了。
“你、你***是什么——”
他的話音未落，一柄劍，從裂縫中升了起來。
那是一柄通體青金色的古劍，劍身修長，劍格處雕著一枚猙獰的獸首。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fā)著幽光，像星辰被禁錮在其中。
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