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
他在害怕。
顧澤寧認(rèn)出了裴衍。不是靠臉——八年的蛻變讓裴衍的五官從青澀變得凌厲——而是靠他左眉尾那道極細(xì)的疤痕。大學(xué)時候打籃球磕的，縫了兩針。
是他。真的是他。
裴洵的反應(yīng)最大。他整個人往椅背上縮了一下，像是被人在太陽穴上按了一把***。他的嘴唇在抖，想叫一聲"哥"，但那個字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裴衍的目光從裴洵身上掠過，沒有停留。
"昨天法務(wù)部把你們的訴求轉(zhuǎn)達給我了。"他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三成股份、名義婚姻、不留后代，將來的家產(chǎn)給你和顧澤寧的孩子。"
他一條條念出來，聲音平平的。
蘇錦瑤的脊背在一瞬間繃直了。
她在快速調(diào)整自己的策略。裴衍變了——這是顯而易見的。但人的本質(zhì)不會變，她堅信這一點。他再怎么長高、再怎么長壯、再怎么坐在這個位子上，骨子里的那個裴衍還是軟的。
"對。"她抬起下巴，聲音恢復(fù)了鎮(zhèn)定，"條件就是這些。你答應(yīng)的話，咱們好聚好散。"
裴衍看著她，像看一道數(shù)學(xué)題。
"好聚好散。"他重復(fù)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里有一種微妙的意味。
"對。"蘇錦瑤把腿交疊起來，"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但都過去了。八年了，大家都成年人了，沒必要為過去的事糾纏。我回來不是為了找麻煩，是為了給大家一個體面的結(jié)局。"
她自認(rèn)為這番話說得漂亮——既表達了一定的歉意，又維持了自己的姿態(tài)。
裴衍沒說話。
他低下頭，把手里的文件翻到第二頁。
"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
"這棟樓，你知道是誰的嗎？"
蘇錦瑤楞了一下。
"……裴家的。"
裴衍把文件合上了。
"先不急。"他站起來，"今天就到這里，我需要考慮一下你的條件。明天，你們來參加公司的一個晚宴，算是給我一個面子。晚宴上我給你答復(fù)。"
蘇錦瑤想追問，但裴衍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
他在門框前停了一步，側(cè)過半張臉。
"錦瑤。"他叫她的名字，這是今天第一次，聲音很輕。
蘇錦瑤的心跳了一下。
"這八年，你和澤寧過得怎么樣？"
蘇錦瑤的嘴角牽了一下。
這個問題里的潛臺詞，她聽成了——他還在意。
"挺好的。"她揚起下巴，笑得得體。
裴衍點了下頭，推門出去了。
門關(guān)上之后，蘇錦瑤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變了。"她低聲說。
"但還是那個裴衍。"顧澤寧接話，像是在說服自己，"你看他最后那句話——他還在乎你。你往那兒一坐，他就心軟了。"
蘇錦瑤沒有回答。
裴洵坐在角落里，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鞋尖。
他看到了一個蘇錦瑤和顧澤寧都沒看到的東西。
裴衍走出去的時候，走廊里的每一個工作人員都側(cè)身讓路，有幾個微微欠身。
不是對老板的那種禮貌客氣。
是對主人的那種條件反射式的恭敬。
裴洵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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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衍盛集團的年中晚宴，定在鶴城最頂級的會所——望岳廳。
能拿到望岳廳邀請函的人，在整個鶴城不超過兩百個。
蘇錦瑤是在下午四點收到邀請函的。黑色燙金卡片，上面印著她的名字，下方一行小字：席位編號C-12。
她不知道C區(qū)是什么意思。但她覺得無所謂——重要的是進去了。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