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彤彤生活費’？”我打斷他，舉起他的手機，屏幕光映著他慘白的臉，“爸，你叫她‘囡囡’。你叫我，也是‘囡囡’?！?br>父親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他看看我，又看看母親死寂的眼神，仿佛終于意識到，那層遮羞布，已經(jīng)被徹底撕得粉碎。
他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嚎啕大哭：“我錯了……我錯了啊……芳，囡囡，你們原諒我……我就是……就是看她可憐……”
母親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滾落。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像一尊瞬間風化的石像。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在我手里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上，是陳禹發(fā)來的消息。一個加密文件的傳輸提示。文件名是：《朱彤真實身份及資金流向異常報告》。
文件需要密碼才能打開。密碼提示問題跳了出來：“你父親最愛的那首歌是什么？”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最愛聽的歌？父親……他有什么最愛聽的歌？他很少聽歌。不，不對。小時候，家里有臺老式DVD機，他偶爾會跟著唱幾句。是什么……
記憶里，某個久遠的、悶熱的夏夜，他喝了點酒，在客廳用話筒跟著屏幕吼，跑調(diào)跑得厲害，母親笑著罵他。那首歌……那首歌的旋律……帶著哭腔的……
我手指僵硬地在密碼框里輸入三個字：《鐵窗淚》。
進度條開始讀取。一秒，兩秒……
文件解鎖了。
報告的第一行字，加粗，黑體，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猛地捅進我的眼眶：
“調(diào)查對象：朱彤（Tong Zhu）。備注：患有重度自閉癥譜系障礙，伴有嚴重智力及社交功能缺損，長期于*****省某特殊療護機構(gòu)居住，生活無法自理。其名下奢侈品消費、環(huán)球旅行記錄及高額學費支出，與多起跨境**案涉案賬戶存在高度可疑關(guān)聯(li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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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上的字，每一個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我的視網(wǎng)膜。我將屏幕轉(zhuǎn)向父親，手腕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抖。屏幕的光映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像受驚的動物。
“這是什么？”我聲音干澀，“彤彤有重度自閉癥？生活無法自理？那這些環(huán)球旅行、奢侈品消費是誰在享受？爸，你看清楚，你的錢，可能進了**賬戶！”
父親跪在地上的身體僵住了。他猛地抬頭，臉上混雜的淚痕和血跡還沒干，眼神從最初的茫然迅速變成一種被巨錘砸中的懵。他幾乎是撲過來，想搶手機，手指卻在碰到屏幕前蜷縮起來。他死死盯著那些字，嘴唇哆嗦著，反復搖頭：“不……不可能……她每次視頻都好好的，就是有點內(nèi)向，不愛說話……她畫畫很好，你看那些照片，她笑得多好……是假的！這報告是假的！陳禹從哪兒弄來的？他是不是想害我？！”
“表哥害你？”我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的聲音，尖利得不像是自己的，“報告后面附了***的診斷記錄復印件、療護機構(gòu)的地址和***！羅艷蘭一直在騙你！她用你女兒的病當幌子，***的錢，還把你拖下水！你自己看轉(zhuǎn)賬明細，看看你公司的錢是怎么一筆筆流出去的！”
母親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沒有再看父親一眼，徑直走到書房，拿出了她的筆記本電腦。她開機，登錄網(wǎng)上銀行，動作機械卻穩(wěn)定得可怕。打印機開始嗡鳴，一頁頁紙帶著油墨味吐出來。她翻出家里所有***，保險柜鑰匙，以及父親偶爾帶回家、她偷偷復印留底的幾份公司財務報表草稿。厚厚的紙張堆在茶幾上，像一座沉默的白色墳塋。
我們連夜聯(lián)系了李律師，家里的常年法律顧問。李律師的聲音在深夜的電話里顯得格外凝重。他調(diào)取了更詳細的流水，又通過幾個私人渠道查證。凌晨三點，他回了電話，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朱**，小朱，情況很不好。朱先生公司近五年，通過幾個復雜的殼公司和****渠道，流向海外特定賬戶的資金超過四百八十萬。這些資金的匯出時間，與你們提供的那個‘朱彤’及其母親在境外的幾筆大宗消費、購房首付、學費繳納的時間點，高度吻合。朱先生作為公司實際控制人和財務簽字人，涉嫌挪用巨額資金，證據(jù)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