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年輕女警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吳思遠沒有回答。他把信封倒過來，一張折疊的紙條飄了出來，落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電腦打印的宋體：
“吳sir，退休快樂。我們又要見面了?！猋”
李東國不知什么時候又走了回來。他看見吳思遠的臉色，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快步走過來接過那張紙條?？赐曛螅哪樕沧兞?。
“這是——”
“是他?！眳撬歼h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十七年了，他又回來了?！?br>李東國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吳思遠已經(jīng)轉身朝門口走去。他的步伐很快，背脊挺得筆直，但李東國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發(fā)抖。
“思遠！”李東國追上去，“你要去哪里？”
“重案組。”吳思遠頭也不回地說，“我要看去年吳婷案的全部卷宗?！?br>“可是你已經(jīng)——”
吳思遠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會議室的燈光從背后打過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兩團燃燒的炭火。
“李sir，”他一字一頓地說，“他殺了我的女兒?！?br>李東國沉默了三秒鐘，然后點了點頭。
“我跟你一起去?！?br>重案組的辦公室在四樓。吳思遠推開門的瞬間，里面的人都愣住了。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幾個便衣探員正圍在白板前討論著什么。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和便簽，畫著密密麻麻的連線。最上面用紅筆寫著幾個大字：“連環(huán)**案——代號‘溺者’”。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著一支記號筆，正說著什么。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頭發(fā)有些亂，像是好幾天沒好好打理過，但眼神很亮，帶著一種銳利的專注。
他看見吳思遠走進來，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吳sir？”他的語氣有些意外，“你不是今晚退休嗎？”
“林正陽?！眳撬歼h叫出他的名字，聲音很沉，“吳婷的案子，是你負責的？”
林正陽的表情微微一變。他放下記號筆，點了點頭：“是。去年七月八號，吳婷的**在警署門口被發(fā)現(xiàn)。死因是溺水，但肺部沒有發(fā)現(xiàn)案發(fā)地附近水域的藻類，說明是在別處被溺死后移尸過來的。身上有多處**痕跡和電擊傷，生前遭受過長時間的**?，F(xiàn)場沒有留下任何有效證據(jù)。”
他像背書一樣把這些信息說出來，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卷宗呢？”吳思遠問。
林正陽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遞過來。吳思遠接過來，翻開封皮。
第一頁是現(xiàn)場照片。
吳婷躺在警署門口的臺階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濕透了貼在身上。她的眼睛半睜著，嘴唇發(fā)紫，頭發(fā)凌亂地散在臉側。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被人刻意擺放過。
吳思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著他。林正陽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吳sir?！崩顤|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難受，但這個案子——”
“他每年殺一個人?！眳撬歼h忽然開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每年都是同一天，七月八號。每個受害者都是三十二歲的女性。先折磨，再溺死，最后放在警署門口?！?br>他抬起頭，看著白板上那些照片和連線。
“十七年前，第一個受害者叫安媛媛，三十二歲，小學教師。去年，吳婷，三十二歲，律師?！彼哪抗鈷哌^白板上的其他照片，“中間還有十五個。”
林正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同一個兇手？這些案子**十七年，作案手法雖然相似，但一直沒能并案——”
“因為十七年前，我收到了第一封信。”
吳思遠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紙條，放在桌上。
林正陽拿起紙條，看完之后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把紙條遞給旁邊的同事，然后重新看向吳思遠：“你是說，十七年前你就收到過同樣的信？”
“同樣的信封，同樣的方式送過來。里面裝著安媛媛的***?！眳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