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展身手------------------------------------------，摸了摸肚子。餓了?？戳艘谎邸w洛已經(jīng)重新窩進沙發(fā)里，筆記本擱在膝蓋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眉頭微蹙，大概在和某張沒過審的關(guān)卡設計圖較勁。，徑直拐進廚房。，和客廳隔著一個吧臺。臺面上很干凈，干凈到近乎荒蕪——菜板上的塑封膜還沒拆，抽油煙機的按鍵亮著出廠設置的藍光。江南岳拉開冰箱門，冷白色的燈亮起來的一瞬間，他在心里給趙洛的獨居生活打了個負分。兩罐紅牛，半袋速凍水餃已經(jīng)凍成了冰疙瘩，兩顆雞蛋，一根蔫了的蔥。冷凍層倒是有肉，硬得像塊磚頭，顯然不具備半小時內(nèi)被吃掉的覺悟。調(diào)味料：鹽、一袋沒開封的胡椒粉、一瓶老干媽。角落里有盒午餐肉，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保質(zhì)期，還行，沒過。，從小看**在后廚變魔術(shù)——**是那種能把剩菜炒成招牌的人。所以他面對趙洛這個堪稱災難現(xiàn)場的冰箱，內(nèi)心毫無波動，甚至覺得有點親切。他把午餐肉拿出來，又在櫥柜里找到兩包紅燒牛肉味的泡面。行，夠用了。，燒水。，煮和泡是天壤之別。江南岳拆包裝的時候動作很利索，但沒帶任何炫技的表情——就是那種做慣了飯的人才有的從容。水開下面，煮到七分熟時把水倒掉一半，重新加水，打雞蛋，撒調(diào)料。調(diào)料不是一口氣全倒進去的，他先把醬包擠進鍋里煮出紅油香味，粉包留到最后才撒。那根蔫了的蔥，他把外面那層剝掉，里面竟然還有點嫩綠，切成細細的蔥花碼在碗底。午餐肉切厚片，平底鍋里不放油，兩面干煎到焦黃，邊緣微微翹起來的時候翻個面，動作利落得像在做一件很小很小的事。。。趙洛原本在看一張場景原畫，注意力卻被另一種感官入侵了——紅燒牛肉的醬香，煎午餐肉焦脆邊緣散發(fā)出的油脂香，還有一些他很久沒在自己家里聞到的味道。他抬起頭，隔著吧臺看過去。江南岳正把那鍋面分成兩碗，熱氣蒸騰著模糊了他半張臉。他襯衫袖口還挽著，那截手腕在廚房的暖光下白得過分。他低著頭，認真地把煎好的午餐肉一片一片碼在面上，然后把飄在湯面的蔥花撥了撥，擺得整整齊齊。，產(chǎn)生了一種非常短暫的恍惚——這套房子四年沒住過第二個人。玄關(guān)的快遞箱是他上個月堆的，冰箱的外賣單還是上個月吃剩的?，F(xiàn)在有個第一天認識的秘書站在他家廚房里，用兩包泡面和一顆快蔫了的蔥，讓整個屋子活了過來?！敖裉煲幌挛缫矝]見你吃一口吃的，嘗嘗。”江南岳把兩碗面端到桌上，熱騰騰的白氣在兩人之間翻滾，“你冰箱是真沒什么東西，湊合吃吧?！?，走到餐桌前坐下。面條粗細均勻，泡在紅亮的湯里，溏心蛋的邊緣微微顫動，煎午餐肉的切口焦脆金黃，蔥花碧綠。他拿起筷子，先把一塊午餐肉夾進嘴里——很燙，他頓了一下，但沒吐出來。緊接著他夾了一大筷子面，吹了口氣，送進嘴里。。，腮幫子鼓著，像一只專心進食的倉鼠。他嚼了幾口才抬起眼：“怎么了？不好吃？”。他低下頭繼續(xù)吃，吃了幾筷子之后悶聲說了一句：“你煮泡面怎么跟我不一樣?！保卮鸬煤芴拐\：“你不常做飯吧。煮泡面是有技巧的，水不能太多，醬要煮開才入味。”
趙洛沒再說話，但他的筷子沒停。他吃東西的速度不快，可這碗面下去的速度比江南岳快得多。他吃面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餐廳暖光打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把白天會議室里那個冷著臉說“重做”的人隔在很遠的距離之外。
江南岳偷偷看了他好幾眼，總覺得這種時候的趙洛才像個真人。他腮幫子里塞著面，眼睛卻在吃面的間隙里不自覺地往對面瞄過去：暖光燈下的趙洛比白天更好看，吃面的時候微微皺眉，像是在很認真地對待這一口湯、這一筷子面。他的指節(jié)很分明，握著筷子的手指干凈修長。
然后他又在心里拐了個彎——趙洛剛剛夸他煮泡面不一樣。江南岳把這種表揚歸類為“最高級別夸獎”，因為趙洛這個人說“可以”的時候是在說“可以”，不說可以的時候就不說話。所以他剛剛那句“怎么不一樣”，大概是他今天在樓里說過的最像人話的一句。江南岳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面，覺得自己這個結(jié)論很有道理。蔥花在齒間被咬破的時候，他嘴角往上翹了一丁點，不明顯，但他自己是知道的。
吃完最后一口面，趙洛把湯也喝光了。碗底見光，他才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然后說：“明天早飯也你做。”
江南岳沒忍住笑了一下。他端著兩個人的碗站起來，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趙洛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一雙翻碗的手在水流下利落地涮洗，忽然說：“你要是明天找不到房子，可以再住幾天?！?br>江南岳在水流聲里回過頭：“真的？”
趙洛靠在吧臺邊上，雙手交疊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恢復成白天的標準趙洛模式——淡淡的，看不出情緒?！懊貢〉媒ぷ饕卜奖??！?br>江南岳回過頭繼續(xù)洗碗，聲音越過肩膀傳過來：“那行。不過我得做飯，你冰箱里那些囤貨我看著就難受。明天周末，我去趟菜市場。”
然后他關(guān)了水龍頭，轉(zhuǎn)過身：“對了，明天我開火，你負責洗碗?！?br>趙洛沉默了片刻：“成交?！?br>江南岳擦干凈手，歪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個人，明明是總裁，卻不會討價還價。這讓他覺得挺有意思的——江南岳對好看的人天生有濾鏡，但他在心里還沒覺得有濾鏡的可能。他看著趙洛那張臉，暫時還只是覺得賞心悅目，像看到一只有好品相的緬因貓，覺得不錯而已。他自己把這種好感歸為“暫時還覺得賞心悅目”，沒往深里想。
趙洛轉(zhuǎn)身往客廳走，走到一半停住，側(cè)頭說了句：“你煮的泡面真的很好吃。以后多煮點?！?br>江南岳把擦手巾掛在掛鉤上：“可以?！彼杏X自己像是班上那種被老師當眾念了范文還假裝無所謂的學霸，但他也沒去細想這個比喻到底是在說誰是老師誰是學生。
收拾完廚房，江南岳回了次臥。他站在床邊想了想，還是沒洗澡。畢竟第一天住進一個不太熟的男老板家里，上來就用人家的浴室，直男都覺得有點不太自在，更別說自己是個***了。他換了件寬松的T恤和短褲當睡衣，去衛(wèi)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鏡子里的臉沒什么變化，就是頭發(fā)有點翹，他拿水抹了兩把，沒管了。
趙洛正好從客廳經(jīng)過，看見他從次臥走出來的樣子——黑發(fā)還在滴水，白色T恤領口有點大，鎖骨若隱若現(xiàn)，短褲剛好露出他穿長褲時完全看不到的白皙小腿。江南岳正舉著毛巾擦頭發(fā)，發(fā)現(xiàn)趙洛站在走廊那頭，就順手朝他擺了擺手：“趙總晚安?！?br>趙洛頓了片刻：“晚安?！比缓筠D(zhuǎn)身進了自己的臥室，門關(guān)得不輕不重。
次日清晨，陽光從次臥沒拉嚴的窗簾縫里擠進來。江南岳**眼睛，聞到客廳飄來的咖啡味，踩著拖鞋走出去。趙洛已經(jīng)起來了，換了件黑色短袖，坐在旁邊喝著咖啡，轉(zhuǎn)頭看到他，抿了一口杯子：“早飯?！?br>江南岳靠在門框上：“現(xiàn)在幾點了？”
“七點半。”
江南岳打了個哈欠，但人已經(jīng)往廚房走了，“行吧，說了做就做。你冰箱里的雞蛋還夠用，我隨便弄點。”
他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速凍水餃，準備做個簡易版煎餃抱蛋。趙洛看著他白T恤領口有點大，鎖骨線條清晰，短褲下的小腿筆直白凈。江南岳偏頭，下巴往廚房方向點了點：“趙總，你家油瓶蓋在哪？”
趙洛頓了一下，站起來去幫他找。走過江南岳身邊的時候，江南岳忽然說：“對了趙總，昨晚忘記問了——你家有多的拖鞋嗎？我那雙旅游鞋穿著不舒服?！?br>趙洛拉開鞋柜，找出一雙新拖鞋放在地上。他個子高，彎腰的時候空間拘束，抬頭時，幾乎聞到江南岳身上那股洗發(fā)水的清冽味。江南岳正低著頭，發(fā)尾微微翹著，看起來柔軟好摸。
“謝謝?！苯显来┥贤闲?，就是好像有點大。然后問，“吃餃子還是炒蛋？”
趙洛直起身，沉默了片刻?！岸夹小！?br>江南岳輕笑了一聲，覺得自己這個老板，在吃的方面還是蠻好打發(f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