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林奶奶認(rèn)識她。不是作為401室的年輕租客蘇晚，而是作為——那個孩子。那個半歲時從滅門案里被抱走的嬰兒。
“是誰傷的你？”蘇晚握住老人的手，“你寫這個‘默’字，是想說陳默嗎？”
林奶奶搖頭。
她的嘴唇抖得更厲害，氣若游絲地擠出幾個字：“不……不是他……是……鏡子……404……”
話音未落，她的手指驟然攥緊蘇晚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是失血過多的人。她用盡最后一口氣，把蘇晚的手按在自己寫下的那個“默”字上。
然后她的手松開了。
脈搏消失了。
彈幕在這一刻****了三秒鐘。然后，一行**的彈幕緩緩飄過：
她不是讓你指認(rèn)兇手，她是讓你不要再沉默了。
蘇晚跪在血泊里，感受著林***體溫一點(diǎn)點(diǎn)從她掌心里流失。前17次循環(huán)，林奶奶也這樣一次次地死在她面前嗎？她救不了她，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一個人——直到現(xiàn)在。
但她沒有時間悲傷。
循環(huán)的倒計時不會為任何人暫停。
她閉上眼，把林奶奶死前的畫面在腦子里轉(zhuǎn)化為線稿：***置、傷**度、血跡噴濺方向、手指朝向、地面上的字跡筆順。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刻進(jìn)記憶里——只要她能活過這次循環(huán)，這些就是證據(jù)。
然后她站起身，開始在房間里搜尋。
書桌抽屜是最容易藏東西的地方。第一個抽屜是降壓藥、老花鏡、針線盒。第二個抽屜是水電費(fèi)收據(jù)、銀行存折、幾張泛黃的明信片。
第三個抽屜，鎖著。
一把小掛鎖，鎖頭只有拇指大小。蘇晚從口袋里掏出美工刀，把刀片**鎖扣和抽屜板之間的縫隙，用力一撬。老舊的木板應(yīng)聲開裂，鎖扣連著螺絲一起崩了出來。
抽屜里面只有三樣?xùn)|西。
一張泛黃的舊報紙。
一本牛皮封面的日記本。
一張照片。
蘇晚先拿起照片。彩色照片已經(jīng)褪色發(fā)黃，邊緣卷曲，但上面的人像依然清晰——
一戶人家的合影。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妻，兩個男孩，和一個年輕女人懷里抱著的嬰兒。
她認(rèn)出那個年輕女人是年輕的張嬸，眉眼一模一樣，只是胖瘦略有不同。夫妻身后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穿著白大褂，胸前的名牌太小，看不清楚字樣。但那張臉——清秀、儒雅，眉眼間帶著點(diǎn)剛?cè)胄嗅t(yī)生的書生氣——分明就是李醫(yī)生。
她的手開始發(fā)抖。
照片背面有字，鋼筆字跡，褪成淺藍(lán)色：
「蘇家四口，攝于觀瀾公寓404室。阿萍（張嬸）收。198X年秋?！?br>蘇家四口。
她姓蘇。
蘇晚把照片翻過來，盯著那個襁褓中的嬰兒。嬰兒的臉圓圓的，看不出什么特征。但那個年輕女人抱著嬰兒的手勢很別扭，像是——像是不習(xí)慣抱孩子，又不得不在鏡頭前擺出一個慈愛的姿勢。
彈幕緩緩滾動，全是淡藍(lán)色和黑色：
她發(fā)現(xiàn)了。
二十二年前的滅門案，死者一家姓蘇。
蘇晚姓蘇。
她是那個嬰兒。滅門案唯一的幸存者。
等等，如果死者姓蘇，那林奶奶剛才喊的“蘇晚”……不是租客的名字，是她剛出生時父母取的名字？
她養(yǎng)父母從來沒跟她提過身世，是她被收養(yǎng)時就用這個名字了。兇手當(dāng)然知道她叫什么。
細(xì)思極恐。兇手故意把她引回這棟公寓。
蘇晚強(qiáng)迫自己放下照片，翻開日記本。
林***筆跡很工整，日記寫得不頻繁，每篇只有幾行。大部分是日?，嵤拢航裉焱扔痔哿恕窍聫垕鹚土藳龈?、李醫(yī)生幫忙量了血壓。但從三個月前的某一天開始，字跡突然變得潦草。
「今天401搬進(jìn)來一個姑娘，姓蘇。姓蘇。姓蘇?！?br>她重復(fù)寫了三遍“姓蘇”。
接下來幾篇的筆跡越來越凌亂：
「張嬸看她的眼神不對。那眼神我見過。我想太久了，我不敢?！?br>「陳默那孩子今天又在樓道里站了一夜。他是不是也知道？」
「我今天在401門口放了一盆綠蘿。我什么都不敢說，只能放盆綠蘿。他們說我膽小，我確實(shí)是膽小?！?br>最后一篇日記，日期是今天。
字跡抖得像**儀上的記錄，有些筆畫直接歪出了橫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