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你現在跟她斗的是廚房、是快遞盒、是一勺米湯——但等你有了幾千幾萬個人每天等著你的更新，你在她面前自己就會虛三分。不是她怕你，是你手上有她看不懂的東西，她就不能再用超市打折海報壓你了?！?br>火炎焱把手里的奶瓶擱下，聲音很輕：“這些話你是不是跟每個客戶都說。”
“只有你。”劉瓊瑤敲鍵盤的手忽然停了?！罢f實話不是每個兒媳都想被理解，但你想——你只是還沒等到那個你愿意開口罵出來，也愿意開口說謝謝的人?！?br>電話掛掉之后火炎焱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她打開小紅書的編輯器，新建了一篇空白帖子。標題寫什么她還沒想好。但她把第一行打了上去——“我婆婆燉湯不放鹽，理由是小孩不能吃咸的。但她會在自己碗里偷偷加一勺?！惫鈽嗽谶@行字后面閃了很久。她點了保存，然后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沙發(fā)墊上。
6章：**員遇上會計
系統(tǒng)發(fā)布家庭財務規(guī)劃任務那天，火炎焱在餐桌上鋪開了全家的賬本。
她不是沒有做過這件事。從結婚第一年開始她就在記賬——冰漸的工資、她的兼職工資、房租、奶粉、尿不濕、婆婆每個月從退休金里摳出來補貼家用的那幾百塊。賬本記得很細，但她從來沒拿給任何人看過。她覺得這個家里沒人看得懂。
現在系統(tǒng)要求她做一份完整的收支分析表，還要開家庭會議匯報。她把筆記本電腦搬到餐桌上，插上電源，打開了三個月沒碰的Excel。表格在她手底下長得很快——收入、支出、固定成本、浮動成本、結余率。她在費用會計崗上干了三年，做過的報銷單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點東西難不倒她。
錢火銹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一碗剛擇好的空心菜，路過餐桌時腳步慢了一拍。她歪著頭看了兩眼屏幕，又看了兩眼，然后把菜碗擱在桌角，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
“這個科目歸集不太規(guī)范。”她伸出手指，點在屏幕上某個單元格，“**局來查要出問題的。”
火炎焱的手停在鍵盤上。
“你把公積金的提取和家庭日常開支混在一個科目里了?！卞X火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念一段背了很多年的條文，“這個在**稽查的時候叫‘費用歸類不當’，至少要補說明材料。”
火炎焱盯著那個單元格。她想反駁，想說這是家庭賬本不是納稅申報表。但婆婆說的是對的。公積金的提取確實不該和日常開支混在一起。她做了三年費用會計，這個道理她懂。
錢火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她的手從屏幕上縮回來，重新端起那碗空心菜?！拔揖碗S便一說。你繼續(xù)弄。”她轉身回了廚房，圍裙帶子在身后晃了兩下。
火炎焱坐在原位，把那個單元格改了。然后又改了旁邊的兩個。她把公積金的提取單列了一個子科目，在備注欄標注了提取日期和用途。改完之后她來回看了兩遍，確認沒有其他歸類問題，才繼續(xù)往下拉表格。
當天晚上，火炎焱在打印機旁發(fā)現了一沓紙。
那是她的收支分析表，被人打印出來了，裝訂得整整齊齊。左上角別著一枚回形針——綠色的，塑料皮已經磨得發(fā)白，是她幾個月前用來夾報銷單的那枚，后來不知道丟在哪個角落了。紙上有幾處紅筆標注，字體很小，寫得很克制：一處指出水電費的分攤比例應該按人頭重新核算，另一處建議把奶粉錢從“日用”移到“育兒專項”。每一條標注旁邊都打了括號，寫著“供參考”。
那沓紙旁邊放了一杯水，已經不冒熱氣了。
火炎焱拿起那沓紙，翻到最后一頁。紅筆在結余率那一欄畫了個圈，旁邊寫著兩個字：“還行。”
她認得這個字跡。剛結婚那年她第一次做家庭賬本，婆婆也是這樣——不說好，不說不好，只在旁邊批一行字。那時候她以為這是在挑刺。現在她盯著“還行”那兩個字，忽然覺得這可能是從婆婆嘴里能說出來的、分量最重的好話了。
她把那沓紙放回桌上，端起那杯涼透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打開電腦，把婆婆標注的幾處修改全部更新進了表格。改到最后一處時她在備注欄加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