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接你。”
“不用了，手術(shù)做完了?！?br>“什么手術(shù)？”
“闌尾炎?！?br>又是一陣沉默。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你怎么不早點說？”
我看著病房慘白的天花板，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那種累，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像一個人在大雨里走了很久很久，渾身濕透了，終于停下來，發(fā)現(xiàn)自己從頭到腳都是冷的。
“我說了。”我的聲音很平靜，“電話你沒接。短信你也沒回。”
他啞口無言。
“宋晏詞，”我說，“你接顧瀾依的飛機(jī)，接得開心嗎？”
電話那頭像被人按了靜音鍵，什么聲音都沒了。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發(fā)澀：“你怎么知道的？”
我沒有回答，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蘇晚寧從上海飛回來看我。她推門進(jìn)病房的時候，我正試圖自己倒水喝，手上的留置針歪了，手背青紫一片，水灑了半杯在被子上。
蘇晚寧站在門口看了我三秒鐘，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摔，走過來接過水杯，一杯溫水穩(wěn)穩(wěn)地遞到我嘴邊。她什么也沒說，眼眶紅了。
“別哭?！蔽覇≈ぷ诱f，“不是什么大手術(shù)。”
“我**不是哭這個。”她背過身去，肩膀微微發(fā)抖，“沈鹿，你疼成那樣在地上爬著打120的時候，他在哪？你一個人簽手術(shù)確認(rèn)書的時候，他在哪？你嫁給他七年，到頭來連個簽字的人都找不到，你圖什么？”
病房里很安靜。走廊上有人推著治療車經(jīng)過，輪子咕嚕咕嚕響。
“他抽屜里有個鐵盒子?！蔽液鋈婚_口，聲音很輕，“鎖著的，里面全是顧瀾依的照片和信。結(jié)婚第二年我就知道了?！?br>蘇晚寧猛地轉(zhuǎn)過身，瞪大了眼睛。
“那天他喝醉了，我扶他**，”我笑了一下，嘴角扯得很勉強(qiáng)，“他抱著我，叫的是她的名字。從那以后，我就再也沒讓他喝醉后進(jìn)過臥室，都是在沙發(fā)上給他鋪好毯子。”
“沈鹿……”蘇晚寧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沒事。”我拍了拍她的手，“都過去了?！?br>---
二 白月光攜孕單逼宮
出院后我在蘇晚寧家住了一周。
第七天，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沈小姐你好，我是顧瀾依。方便見一面嗎？有些事想當(dāng)面和你聊聊?！?br>我看著那條短信，想起宋晏詞抽屜里那個生銹的鐵盒子，想起闌尾炎那晚他電話里那句“在開會”，想起凌晨五點他打來電話時那聲心滿意足的沙啞。
我回了兩個字：“時間，地點?！?br>見面約在國貿(mào)的一間咖啡館。我特意穿了最舊的衣服去——一件起球的灰色毛衣，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素面朝天。不是破罐子破摔，是我要讓這位顧小姐看看，她心心念念搶回去的男人，六年把我變成了什么樣子。
顧瀾依比我想象中漂亮太多。米白色羊絨大衣，頭發(fā)松松挽著，笑容溫婉，是那種坐在地鐵里都不會有**聲跟她說話的長相。她攪著拿鐵，目光不動聲色地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然后露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恰到好處的笑。
“沈小姐，謝謝你能來。”
她的開場白和她的笑容一樣，溫柔得體。說她***六年始終放不下宋晏詞，說她知道宋晏詞娶我只是家里催婚，說這六年謝謝我替她照顧他。
最后，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這是一點心意，五百萬?！?br>我靠在椅背上，抱起手臂，笑了。
“顧小姐，你這是買我老公？還是買我這六年的時間？”
她不緊不慢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都可以。沈小姐覺得哪個更有價值，就當(dāng)是哪個。”
我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想起剛結(jié)婚那會兒，婆婆第一次見我，打量我的目光也是這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貨物般的打量。
“我爸是個爛賭鬼，十二歲就跑了，我媽改嫁后不管我。”我把信封推回去，“所以錢這種東西，我從小就知道燙手。顧小姐，你要真有誠意，讓宋晏詞自己來跟我談。”
顧瀾依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冷了一瞬。
“沈小姐，”她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瓷盤上發(fā)出一聲脆響，“你應(yīng)該明白，像晏詞那樣的男人，需要一個能和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