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
我任她扯。
“憑你搶的是世子，憑我嫁的是侯爺。憑你跪的是蕭景行，憑我跪的是蕭鼎。”
蕭鼎是老侯爺?shù)拿?。上輩子我死前才知道，這輩子第一日就叫出了口。
她愣了：“你早就計(jì)劃好了？”
“沒有。你搶人那日我才想到的?！?br>“不可能！”
“可能。因?yàn)槟銚尩氖俏铱床簧系?。我看上的，你夠不著?！?br>她抬手要扇我，我抓住她手腕。上輩子這雙手替她繡嫁衣，這輩子這雙手掐過她脖子——在火海里。現(xiàn)在我又想掐了，但我松開了。
“嫡姐，三日后回門，記得叫母親?！?br>“我母親？”
“你婆婆?！?br>她臉綠了，我笑了。
花轎抬進(jìn)鎮(zhèn)北侯府那夜，我沒等新郎，自己掀了蓋頭。老侯爺進(jìn)來時，我正坐在桌前吃湯圓。
“侯爺吃嗎？芝麻餡的。”
他坐下，拿勺子：“沈知微，你圖什么？”
“圖活。圖不跪，圖不繡嫁衣給白眼狼。圖侯府的誥命，圖您死后的清白名聲?！?br>勺子停了。
“本侯還沒死?！?br>“快了。您咳了三次，入席前服了丹藥。那丹藥里有朱砂，再吃半年就真入佛了?！?br>他看我，眼神變了。
上輩子我死前他回朝，第一件事查侯府賬，第二件事休沈明珠，第三件事給我立衣冠冢。這輩子我活著，衣冠冢省了，我替他查賬。
“你怎么知道？”
“猜的。您手上有藥漬。您佛珠第三顆裂了，那是您夫人遺物，裂了三年沒換。說明您不在乎身外物，也不在乎自己。我在乎，所以我在乎您?！?br>他看了我很久。
“沈家庶女，你膽子很大。”
“不大。只是沒什么好失去的了?！?br>“有。本侯可以給你?！?br>“什么？”
“誥命。”
“已經(jīng)有了。”
“更多。”
“比如？”
“比如這侯府。比如這天下。”
湯圓涼了，我放下勺子。
我跪下，這次跪得心甘情愿。
“侯爺，知微給您養(yǎng)老，也給您送終。”
“送終之后？”
“之后，這侯府姓沈?！?br>他笑了。笑聲不像砂紙了，像鐘。
“好。本侯等著?！?br> 回門
三日后回門，我天不亮就醒。不是緊張，是餓。侯府廚房做的燕窩粥太淡，我偷摸爬起來，在嫁妝箱里翻出一包辣條。
“夫人，侯爺問您起了沒？”門外丫鬟聲音發(fā)顫。
我知道她為什么顫。昨夜侯府傳遍了——新夫人掀了蓋頭吃湯圓，還和老侯爺談繼承遺產(chǎn)。全府下人賭我活不過一個月。
我抹了抹嘴，把辣條紙塞到枕頭底下：“起了。告訴侯爺我梳妝，讓他等半個時辰?！?br>丫鬟愣了。上輩子我等蕭景行三個時辰，這輩子我讓別人等。
半個時辰后我出房門，老侯爺坐在廳里喝茶，佛珠擱在桌上。他看我，眼神奇怪。
“你枕頭下有油漬。”
“辣條。您吃嗎？”
“何物？”
“好東西?！蔽覐膽牙锾统鲆桓?，“辣的，爽的，吃了想罵人的?！?br>他接過去，看了看，放進(jìn)嘴里。嚼了嚼，喝了三口茶：“再一根。”
我笑了。上輩子沒人問我要過第二根。
花轎到沈家門口，嫡母出來迎，看見我先看我身后。老侯爺沒來，她松了口氣。
“知微回來了。”她伸手要扶我。
我避開：“母親，按禮您該跪?！?br>她臉僵了：“我是侯夫人？”
“您是沈家主母。但侯府比沈家高**，您跪我，我站著。這叫規(guī)矩?！?br>她沒跪，我也不急。我轉(zhuǎn)身看向圍觀的街坊，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日我回門。嫡母教了我十五年規(guī)矩，今日我還她一課。第一課，搶人東西要還。第二課，跪著說話別站著。第三課，我嫁的是侯爺不是世子——世子是我晚輩，我嫡姐見我也得低頭！”
人群炸了，嫡母臉綠了，我笑了。
前廳里父親坐著，沈明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