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關上門，長舒一口氣。
她從床墊底下摸出一個手機——這是她真正的手機，林悅偷偷塞給她的。她撥通語音，壓低聲音：“林悅，查到了嗎？”
“小姐，查到了。”林悅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陸霆，男，二十八歲，名下無房無車無存款，征信記錄空白，過去三個月居住地址……確實是幸福里。但有個奇怪的地方?！?br>“說?！?br>“他的手機號，是陸氏集團內(nèi)部號段。”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陸氏？”
“對。而且，他今天簽字的圓珠筆，我放大看了照片，是萬寶龍限量款，市面上買不到，只有陸氏高管才配發(fā)?！?br>沈棠捏著手機，看向門外。
次臥的門關著，但門縫下沒有光。陸霆在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繼續(xù)查。”她說，“但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沈棠掛斷電話，把備用手機塞回床墊下。
與此同時，次臥里，陸霆正站在窗前，對著藍牙耳機說話。
“陳默，查到了嗎？”
“少爺，查到了?！标惸穆曇衾潇o得像機器，“沈棠，女，二十五歲，名下無獨立房產(chǎn)，無車，***余額……三百二十七塊。但有個奇怪的地方。”
“說?！?br>“她的行李箱，是Rimowa的限量款，雖然貼了貼紙，但鎖扣上的刻字暴露了。還有，她那條草莓睡衣，是某意大利品牌的副線，國內(nèi)沒上市，標簽雖然剪了，但洗標上的編碼是歐碼。”
陸霆瞇起眼。
“另外，”陳默補充，“她剛才打電話的手機，不是她日常用的那部。信號加密，我追蹤不到，但頻段……像是沈氏內(nèi)部通訊?！?br>陸霆看著窗外，樓下那棵梧桐樹在雨后的風里搖晃。
“繼續(xù)查?！彼f。
“明白?！?br>陸霆摘下耳機，坐在那張一米二的床上，床板發(fā)出慘叫。
他從兜里掏出結婚證，翻開，看著照片里沈棠那張臉。
她笑得很假。嘴角彎著，但眼睛沒笑，像戴著一張精致的面具。
他忽然覺得，這場四個月的對賭，或許會很有趣。
至少，比娶一個名媛有趣。
傍晚，兩人第一次“家庭會議”。
坐在那張掉漆的折疊餐桌前，各自捧著一碗泡面。
“生活費?！鄙蛱奶统鲆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賬，“今天房租水電平攤，一人三百五。我買了泡面和雞蛋，花費四十八，一人二十四。總計，你今天欠我三百七十四?！?br>陸霆看著那個本子，挑眉：“記賬這么細？”
“窮人就要有窮人的覺悟。”沈棠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鏡，“明天開始，我們得開源節(jié)流。”
“怎么開源？”
“我直播?！鄙蛱恼f，“你……你做什么？”
“我找工作?！标戹娌桓纳?，“送外賣，跑滴滴，或者去工地搬磚。”
“行。”沈棠點頭，“那明天，你負責買菜。預算五十，要新鮮，要夠吃兩天。”
“五十？”陸霆皺眉，“現(xiàn)在豬肉多少錢一斤？”
“不知道?！鄙蛱睦碇睔鈮?，“所以我讓你去。體驗生活，從買菜開始?！?br>陸霆：“……”
他忽然覺得，這姑**控制欲，不像場均觀眾八個人的主播，像場均并購八家公司的高管。
但他沒反駁。
他只是低頭吃面，在心里默算：五十塊，買肉買菜買蛋，還要夠吃兩天。這預算，比他手下項目經(jīng)理做的成本核算還狠。
夜里，兩人各自回房。
沈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粗布床單***皮膚，有點*，但她忍住了。她想起家里那張真絲床品，想起林悅每天給她換的鮮花，想起恒溫恒濕的臥室。
不能想。想了就會露餡。
她翻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枕頭是蕎麥皮的，硬，帶著一種陳年陽光的干燥氣味。
隔壁，陸霆也躺在床上，床板隨著他的翻身發(fā)出**。
他盯著天花板，想起主臥那張定制床墊，想起陳默每天給他準備的安神香，想起恒溫二十六度的臥室。
不能想。想了就會露餡。
他閉上眼睛，腦子里閃過沈棠的臉。她坐在餐桌前，捏著圓珠筆算賬，鼻尖上沾了一點泡面湯，表情認真得像在審閱年度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