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dāng)眾翻臉，把林家的臉踩進泥里------------------------------------------，天還沒亮透，林家就又來了。。。、大嫂馮桂枝、林成山，連平時最會躲事的二叔林滿福都來了。。。，天剛蒙蒙亮，就有人端著碗蹲在院外看熱鬧。。。。。。。，被人按著穿上嫁衣，綁著頭發(fā)，像頭牲口一樣送上趙家的驢車。，她聽見村里女人說：“林家這丫頭命還真不錯，趙家有鋪子有肉吃。”
還有人說：“哭什么呀，女人不都這么過來的?！?br>那時候她真信了。
覺得是不是自己太矯情。
是不是女人就該認命。
可后來她才知道，不是。
不是所有女人都得被賣。
不是所有苦都該咽。
更不是誰拿“為了你好”當(dāng)借口，誰就真有資格擺布你。
周硯川起得很早。
她從東廂房的舊榻上坐起來時，外頭已經(jīng)傳來水聲。
他正在井邊洗臉。
冷水潑在臉上，他眉眼更顯得利落。
林見月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想起前世在縣城見他那一面。
那時她灰頭土臉，提著一袋爛布頭，餓得胃里發(fā)疼。
而他從車上下來，身后跟著人，腳步穩(wěn)，氣勢更穩(wěn)。
她當(dāng)時低著頭，心里還想，人與人怎么就差這么遠。
現(xiàn)在她坐在他家屋里，看著他在晨光里捋起袖子擰毛巾，突然明白了。
有些人能站穩(wěn)，不是因為命好。
是因為他從不等人施舍。
她剛想到這兒，院門口就炸開了。
“周硯川！”
趙春荷人還沒進門，嗓子先到了。
“你把人藏一晚也夠了，今天趕緊把我閨女交出來！”
馮桂枝更是喊得又尖又亮：“鄉(xiāng)親們都來評評理?。〈蟀胍构杖?，還讓不讓人活了！”
林見月緩緩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她昨晚那身紅嫁衣已經(jīng)晾在了屋里。
現(xiàn)在穿的是周硯川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一件灰色舊褂子。
很大。
袖子要挽兩道。
但干凈。
也暖。
她推門出去的時候，院里已經(jīng)站滿了人。
趙春荷一看見她，就像見了仇人。
“死丫頭！你還真有臉出來！”
林見月沒應(yīng)。
只是看了一眼圍在外頭看熱鬧的鄰居。
人不少。
很好。
人越多，今天這場戲越值。
前世林家最會干的一件事，就是關(guān)起門來壓她。
門一關(guān)，怎么打怎么罵，外頭都不知道。
偶爾鬧出去，他們又最會裝無辜。
說她不懂事，說她脾氣大，說他們做爹**都是為了她。
這一世，她偏要把事擺到明面上。
讓所有人都看個清楚。
趙春荷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怕了，立刻上前幾步。
“林見月，你趕緊跟我回去！”
“趙家的人馬上就到，你別給臉不要臉！”
林見月這才開口。
“回去做什么？”
“當(dāng)然是出嫁！”
“我說了，我不嫁?！?br>“你不嫁？”
趙春荷像聽見*****，聲音一拔。
“彩禮都收了，你說不嫁就不嫁？你當(dāng)我們林家是什么人家？你這不是要**我和你爹嗎！”
話音剛落，周圍就有人小聲嘀咕。
“林家這彩禮收得可不少?！?br>“趙家給了八百呢，還送了兩掛**。”
“見月要是真不嫁，這錢可不好退。”
聽見這些議論，林見月心里冷笑。
看。
他們在意的，從來都不是她。
是那八百塊錢。
是**。
是面子。
她抬起眼，看著趙春荷。
“你怕被**？”
“那我前世被你們送進趙家，就不算被**？”
趙春荷一怔。
“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胡說？”
林見月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人瘦。
可那一步邁出去，竟有種壓人的狠勁。
“趙德旺前頭那個媳婦，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
“他喝醉了就發(fā)瘋，你不知道？”
“他比我大十幾歲，身邊爛賬一堆，你不知道？”
“你們什么都知道?！?br>“可你們還是把我往里送?！?br>“為什么？”
“因為他給得起八百塊彩禮。”
“因為大哥要拿這錢去還賭債?！?br>“因為大嫂看上了鎮(zhèn)上那臺縫紉機，想讓我替她換回來?！?br>“因為弟弟要讀書，家里缺錢，就該賣女兒。”
這話一出口，院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成山和馮桂枝。
林成山臉色一變。
馮桂枝更是先急了：“你放屁！你哥什么時候賭了！”
林見月看著她，笑得一點溫度都沒有。
“上個月初六，林成山在鎮(zhèn)上后街牌桌上輸了四十七塊，還欠了胡二麻子二十塊。你回家哭了一夜，說再拿不出錢，人家就要來家里抬柜子。”
“怎么，這么快就忘了？”
馮桂枝臉色刷地白了。
她沒想到，林見月居然知道。
這事林成山一直瞞著家里，只悄悄跟她說過。
連趙春荷都不知道這么細。
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成山真賭啊？”
“難怪前陣子看他總往鎮(zhèn)上跑?！?br>“哎喲，這彩禮不會真拿去堵窟窿了吧？”
林成山惱羞成怒，往前一沖：“你閉嘴！”
周硯川抬手一攔。
林成山?jīng)]碰到林見月，反倒自己踩進泥坑，差點摔個狗**，惹得外頭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臉更掛不住了。
趙春荷見勢不好，立刻改口，拍著大腿哭。
“我命苦??！辛辛苦苦把閨女養(yǎng)這么大，臨出嫁了她反咬我一口！早知道這樣，我生下來就該把她掐死！”
這話太熟了。
前世她每次要反抗，趙春荷就拿這套來壓她。
哭，鬧，罵，最后再扣她一個不孝的名頭。
如果是從前的林見月，這會兒已經(jīng)慌了。
可現(xiàn)在，她只覺得可笑。
她看著趙春荷，慢慢開口。
“你現(xiàn)在哭，不是因為舍不得我。”
“是因為八百塊彩禮，你們退不起?！?br>趙春荷哭聲一頓。
林見月沒有給她喘氣的機會。
“還有，趙德旺給的那對銀鐲子，你已經(jīng)讓大嫂收起來了吧？”
馮桂枝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識捂住袖口。
她昨晚確實把鐲子藏自己箱底了。
林見月這回沒再等她狡辯，直接指了出來。
“大嫂，左邊那只袖口里，是不是還裝著趙家送來的金戒指？”
馮桂枝臉都僵了。
她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
這動作一出，誰都看明白了。
外頭看熱鬧的人頓時議論聲更大。
“哎喲，還真自己先揣上了？”
“說是給見月陪嫁，結(jié)果自己先戴？”
“林家這事做得可**道?！?br>趙春荷急得眼都紅了，撲上來就想打她。
“你個攪家精！”
林見月早有防備，一偏身躲開，趙春荷又撲空，整個人栽進泥里。
這一跤摔得結(jié)實。
她手掌拍在泥地上，狼狽得不行。
外頭頓時有人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趙春荷這輩子最看重臉面，哪受過這個，一邊爬起來一邊破口大罵：“林見月！你這個白眼狼！你這是要**我們一家啊！”
“**你們？”
林見月冷冷看著她。
“真正想**人的，不是我。”
她轉(zhuǎn)頭看向圍觀的那些人，聲音提高，清清楚楚。
“各位叔伯嬸子，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br>“我，林見月，不嫁趙德旺。”
“趙家一分彩禮，林家要么自己退，要么自己去賠罪?！?br>“誰要是還想拿我去換錢——”
她頓了頓，眼神一厲。
“我就把誰那些見不得光的爛事，全抖出來?！?br>她這話不是虛張聲勢。
從昨晚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點出兩樁實打?qū)嵉氖隆?br>大家心里都開始犯嘀咕。
林家還有多少沒見光的東西，被這丫頭捏著？
趙春荷顯然也慌了。
她不怕林見月撒潑。
她怕的是林見月真知道些什么。
這死丫頭昨晚開始就跟中邪了一樣，說話一刀一刀往人心窩里捅。
林滿倉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終于開口了。
“見月，別鬧了?！?br>“你回去?！?br>“有話關(guān)起門來說。”
關(guān)起門來說。
林見月幾乎想笑出聲。
又是這句。
為什么要關(guān)門？
因為一關(guān)門，他們就能壓她，打她，逼她跪。
這一世，她偏不關(guān)。
“沒什么好關(guān)門說的?！?br>她盯著林滿倉。
“你要真覺得丟臉，那就當(dāng)著大家的面，把趙家的錢退了?！?br>“退完，我們從此兩清?！?br>林滿倉眼皮狠狠一跳。
退錢？
他哪來的錢退？
彩禮到手第二天，大半都填進了家里窟窿。
還有一部分，早讓趙春荷給弟弟林耀祖訂書本、添新衣裳去了。
現(xiàn)在別說八百，八十都難湊。
林見月看明白了，心里越發(fā)冷。
她知道，這就是她今天能翻盤的關(guān)鍵。
只要逼他們認下“退不起錢”，那這事就不再是她不孝。
而是他們賣女。
性質(zhì)就變了。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道粗啞的男人嗓音。
“人呢？”
“新娘子在哪兒？”
趙德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