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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陽臺上收衣服，陸志強端著杯水站過來，靠在欄桿上半天沒開口。
"有話就說。"
他咳了一聲。
"昨晚我跟我媽打了個電話。"
我手沒停。
"嗯。"
"她說，她和我爸想來城里住。"
"來住幾天？家里有客房，直接來就行。"
"不是住幾天。"
他把水杯放在欄桿上。
"是長住。我爸最近查出來心臟有點問題，醫(yī)生建議做個手術(shù)，在咱們這邊的醫(yī)院條件好一些。"
我手里的衣架停了一下。
"做完手術(shù)得有人照顧，我媽一個人弄不了，所以想搬過來，長期住著。"
我轉(zhuǎn)過身。
"你的意思是，讓**媽住咱家？"
"對。"他沒看我，"他們年紀都大了，我又是他們唯一的兒子，總不能不管。"
"我沒說不管。"
"那就……"
"你想讓他們住哪個房間？"
他這才抬起頭看我。
"客房。"
"客房我媽住著呢。"
他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他又沉默了兩秒，然后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讓媽先回老家一段時間。"
我整個人愣在那里。
"你再說一遍？"
"就是暫時的，等我爸做完手術(shù)養(yǎng)好身體……"
"暫時？"我打斷他，"**來了就是長住，我媽回去就是暫時？陸志強，你自己聽聽這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的聲音提高了一截，"我媽在這兒住了十六年，幫咱們帶了十六年孩子，你現(xiàn)在一句話就讓她收拾行李走人？"
他的臉紅了。
"你小聲點，讓媽聽見……"
"她住了十六年的房間，說讓就讓了，你說得出口，我還怕她聽見？"
"你能不能別這么激動？"
"我激動？"我盯著他，"陸志強，你捫心自問，這十六年**來過幾回？過年那次算一回，住了兩天半就走了。平時呢？一帆生病的時候、我加班的時候、家里忙得翻天的時候，**在哪？"
他張了張嘴。
"她在老家打麻將呢。"我說，"一帆五歲那年**住院，我讓她來幫兩天忙，她說膝蓋疼走不了路。我媽坐了六個小時火車趕過來，在病房里守了一個禮拜。"
"那是以前……"
"以前她可以不管，現(xiàn)在要養(yǎng)老了，我媽就得給她騰位子？"
他說不出話了。
陽臺上只剩下風的聲音和樓下有人按喇叭的動靜。
我看著他，覺得這張臉忽然有點認不出來了。
結(jié)婚十八年，我以為我了解這個人。
"你好好想想吧。"
我轉(zhuǎn)身進了屋，把陽臺的門帶上了。

第二天下午，我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大姑姐。
陸美華，陸志強的親姐。嫁到了鄰市，丈夫做建材生意，日子過得不錯。平時不怎么聯(lián)系，逢年過節(jié)在家族群里發(fā)個紅包。
我接了。
"弟妹，忙不忙？"
她的聲音比平時熱絡(luò)三分。
"還行，姐有事？"
"也沒什么大事。"她頓了頓，"志強跟我說了，爸媽想過去住。"
我沒接話。
"弟妹，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爸年紀大了，心臟又不好，做兒女的不能不管。你說是不是？"
"是。"
"那你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什么辦法？"
她笑了一聲。
"我知道**一直住在你們那兒，幫忙帶孩子，辛苦了?？墒且环际辶?，馬上中考完就上高中了，也不需要人帶了。**是不是可以先回去歇歇？"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弟妹，你別多想。我不是趕**走，就是覺得咱家現(xiàn)在情況特殊，總得有人讓一步。**身體好，回老家住著也清靜，等爸做完手術(shù)，咱們再想其他法子……"
"姐。"我打斷她。
"嗯？"
"你家房子多大？"
她愣了一下。
"一百四十多平吧，怎么了？"
"三個臥室吧？"
"是啊。"
"那你怎么不把爸媽接到你家去？"
電話里安靜了好幾秒。
"弟妹，你這話說的……志強是兒子，照顧父母是他的責任，我一個嫁出去的女兒……"
"你嫁出去了就不是女兒了？"
她的語氣變了。
"沈敏，我好心好意打這個電話，你這什么態(tài)度？"
"我態(tài)度怎么了？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