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響了，班級群消息。
孫婉清發(fā)了一條：
"各位家長，本月班級采購清單已出，請于本周內(nèi)將費用轉(zhuǎn)入班費賬戶。文具套裝一份四十五元，手工材料包一份三十元，合計七十五元每人。統(tǒng)一在陽光文具店購買。"
下面立刻跟了七八條回復(fù)：
"收到孫老師！"
"好的，馬上轉(zhuǎn)！"
"孫老師辛苦了~"
我翻了翻之前的消息記錄。
上個月也有一次，美術(shù)用品五十塊。
上上個月，"暑假閱讀書目"，三本書打包九十塊。
次次都從陽光文具店買。
我打開購物平臺搜了一下同規(guī)格的文具套裝。
售價：九塊五。
手工材料包：四塊。
合計還不到十四塊。
文具店賣七十五。
差了五倍。
我截了屏，存進了一個新建的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是"記錄"。
**章
周三中午我請了半天假，去了一趟博雅小學(xué)門口的陽光文具店。
店面不大，十五六平米，緊貼校門。招牌是藍底白字，玻璃柜臺里擺著各種文具、零食、跳繩。
我推門進去。
老板娘四十多歲，頭發(fā)染了棕色，正在柜臺后面嗑瓜子。
"買什么？"
"作業(yè)本。*5、二十頁的，有沒有？"
她從架子上抽了一本遞過來。
白色封面，印著博雅小學(xué)的?；?，下面一行字："博雅小學(xué)專用作業(yè)本"。
"這個多少錢？"
"十二塊。"
我翻了翻，紙張普通，邊角略粗糙。
"只有這一種？"
"就這一種。學(xué)校統(tǒng)一的。"老板娘掃了我一眼，"你家孩子幾班的？"
"三年級二班。"
"哦，孫老師班上的。"老板娘表情松了一下，"那更得用這個了，別的本子她不認的。"
"不認？"
"嗨，老師的規(guī)矩嘛。"老板娘笑了笑，"你要幾本？"
"先看看。"我放下本子，"這個校徽是你們自己印的？"
"跟學(xué)校合作的。"
"合作？學(xué)校出授權(quán)你們印？"
老板**笑容收了收："你問這么多干什么？買不買？"
"我就隨便問問。"
我出了店門。
走到路口，撥通了何敏的電話。
"何敏，博雅小學(xué)門口有家陽光文具店，你知道嗎？"
"知道啊，不就是賣文具的。"
"你知道這家店是誰開的嗎？"
何敏頓了一下："這我沒留意過。你怎么了？"
"這家店賣作業(yè)本十二塊一本，**價才一塊二。所有東西都比外面貴五到十倍。而且孫婉清的班上，指定只能用這家店的東西。"
"那……你是覺得這家店和孫婉清有關(guān)系？"
"你幫我查查，行嗎？"
何敏為難："我怎么查？我又不認識工商局的人。"
"你之前不是說認識教育局的人嗎？幫我打聽一下，這家店到底什么**。"
何敏嘆了口氣："行，我問問。但你別太沖了。知行還在人家班上呢。"
"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邊，看著那家店的招牌。
陽光文具店。
陽光得很。
下午回公司的路上，我繞去了工商注冊信息的公開查詢網(wǎng)站。
輸入"陽光文具店"，跳出了一條記錄。
法定代表人：趙德原。
趙。
我想起何敏說的話。
孫婉清的公公，好像就姓趙。
第五章
周四上午，我去了區(qū)教育局。
一樓接待窗口的女同志四十來歲，頭發(fā)盤在腦后，說話不緊不慢。
"你反映什么問題？"
"孩子學(xué)校的老師，要求家長購買六十本作業(yè)本作為懲罰。而且班級所有用品都指定在同一家文具店購買，價格高出市場價五到十倍。"
她接過我準備好的材料。一份是紙條的照片，一份是價格對比表。
她翻了翻，皺起眉頭："這個情況確實不太合理。但你有沒有直接跟學(xué)校反映過？"
"還沒有。"
"建議你先走學(xué)校內(nèi)部渠道。如果學(xué)校不處理，你再來這里正式投訴，我們會介入調(diào)查。"
"那這份材料能不能先留在你們這兒備案？"
她猶豫了一下："可以。你填一份情況說明，我給你登記。"
我填完表，把材料留了一份復(fù)印件。
走出教育局大樓的時候，太陽正好被云擋住了。
手機響了。
何敏。
"小夏，你是不是去教育局了？"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