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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第七天的來電
手機在枕頭底下震動的時候，我正做一個夢。夢里我站在一棟很高的樓上，往下看，地面的車燈像一條流動的火河。風吹得我睜不開眼，但我心里特別平靜，平靜到讓我發(fā)毛的那種。
然后我就醒了。
屏幕上跳著“老周”兩個字，我瞇著眼劃開接聽，還沒說話，電話那頭就炸了。
“沈硯***搞什么！說好的五排，你打到一半掛機？你知不知道這把晉級賽？我差一顆星上王者！”
我愣了。
“什么五排？”
“你跟我裝失憶是吧？昨晚十一點咱們四個開黑，你選的瀾，前期帶飛，中期臉探草叢送了兩波，最后一波團戰(zhàn)你直接不動了。我還以為你掉線，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我坐起來。寢室里沒人，窗簾拉著，外面的光線透過縫隙在地上拉出一道白痕。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3月8號，上午9點17分。我記得很清楚，昨晚我九點多就睡了，睡得特別沉，壓根沒碰過游戲。
“老周，”我嗓子有點干，“我昨晚九點就睡了?！?br>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周衍用一種很奇怪的語氣說：“沈硯，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昨晚咱倆還一起下樓買夜宵來著，你買了一包辣條一罐可樂，還說**最近老催你找對象。你不記得了？”
我后背開始發(fā)涼。
不是那種慢慢變涼的，是像有人把一塊冰直接從領口塞進我衣服里。我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干的，沒汗。
“我昨晚九點就睡了，”我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點，“我真的沒打游戲。”
“行吧行吧，你趕緊上線，我看看能不能申訴舉報扣分。對了，你晚上別鴿了，今晚繼續(xù)，林濤說他要玩上單?！?br>他掛了。
我盯著通話界面看了好幾秒，然后打開微信。群名叫“404**天團”，四個人——我、老周、林濤、張恒。消息記錄從昨晚十一點十五分開始，老周發(fā)了句“？？？？”，接著是林濤的語音，我點開聽，里面林濤罵罵咧咧：“沈硯你掉線了？操，這波團你不在我們?nèi)恕！?br>然后是幾條游戲截圖，能看到我那個ID“硯不是鹽”的戰(zhàn)績：14分鐘，5-3-7，最后一條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