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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提高音量，只是輕輕說：“我不是小氣，只是覺得，既然已經(jīng)離婚，就應(yīng)該分清楚。硯川這些年掙錢不容易，他給你的東西，你總不能全部帶走吧？”
這話說得體面。
可意思很難看。
我看向周硯川。
“你也是這個意思？”
周硯川沉默幾秒。
“清梔，知意說得沒錯。我們現(xiàn)在關(guān)系變了，東西最好算清楚?！?br>我把包放到桌上。
“那就算?！?br>許知意打開我的包，動作慢條斯理。
她拿起口紅，看了眼品牌。
“這個應(yīng)該是硯川買的吧？”
我沒回答。
她又拿起車鑰匙。
“車是硯川名下的，這個你不能帶。”
周硯川說：“車留下，我會讓司機送你?！?br>許知意又看向我的手機。
“手機呢？也是婚后買的吧？”
我笑了。
“許小姐，你是打算連我身上的衣服也一起算嗎？”
她沒有生氣，反而輕輕嘆了一聲。
“我只是希望你體面一點?！?br>體面。
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十分刺耳。
周硯川低聲說：“清梔，別鬧了。知意身體不好，剛回國，我不想她受刺激?！?br>我點點頭。
“行。”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轉(zhuǎn)身進了臥室。
衣柜里大部分衣服，確實是婚后添置的。
但最里面掛著一件深青色旗袍式長裙，是我母親在我結(jié)婚前親手替我挑的。布料是蘇繡老師傅定制的，領(lǐng)口暗繡著林家的家徽，普通人看不出來。
我換上那件衣服。
鏡子里的我臉色有些白，可背挺的直。
我慢慢走回客廳。
周硯川看見我時，眼神晃了一下。
許知意也微微皺眉。
我站在他們面前。
“這件衣服，是婚前我母親送的。跟周家沒關(guān)系吧？”
周硯川還沒開口，門口就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
“什么跟周家沒關(guān)系？你嫁進周家六年，吃的喝的哪一樣不是硯川給的？”
周母來了。
她身后跟著周明嵐。
一個是我婆婆，一個是曾經(jīng)把我推到這段婚姻里的閨蜜。
周母看見許知意，臉上立刻換了笑。
“知意啊，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阿姨好去接你?！?br>許知意站起來，乖巧的叫了一聲：“阿姨?！?br>周母滿臉心疼。
“瘦了，國外是不是沒吃好？以后回來了就好，阿姨給你補回來?！?br>我站在一旁，十分多余。
周明嵐走到我面前，眼神復雜，卻很快壓下去。
“清梔，你別讓大家難堪。硯川和知意本來就有感情，你占了六年，也該還了?！?br>我看著她。
“周明嵐，當年不是你求我嫁給你弟弟的嗎？”
她臉色一僵。
周母立刻冷哼。
“那是我們家給你機會。你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姑娘，能嫁給硯川，是你運氣好。”
普通家庭。
我這些年從來沒有解釋過自己的出身。
周家最初條件不好，我怕他們有壓力，也怕周硯川覺得自己被我壓了一頭，所以只說父母在外地做點生意。
后來周硯川公司越做越大，周母對我的態(tài)度也開始變了。
從感激，到挑剔。
從親熱，到嫌棄。
她覺得我是跟著周硯川享福的人。
她甚至不止一次說：“女人嫁了人，就得知道誰才是天。”
我以前懶得爭。
現(xiàn)在看來，我的不爭，在他們眼里成了默認。
許知意忽然看向我頸間。
“這條項鏈挺特別的?！?br>我低頭。
那是我十八歲成年禮時，父親送我的項鏈。
吊墜是一枚極小的青玉，里面嵌著林家信托的第一枚印章紋樣。它不是最昂貴的首飾，卻對我意義非凡。
周母立刻說：“知意喜歡？那就摘下來給知意看看。”
我抬眼。
“這個不行?！?br>周母臉色一沉。
“怎么不行？你都要離婚了，還想把周家的東西帶走？”
我一字一句的說：“這是我的婚前財產(chǎn)。”
周明嵐皺眉。
“清梔，你非要在這點東西上計較嗎？知意只是看看，又不是搶。”
許知意垂下眼。
“算了，我不看了。林小姐似乎很防備我?！?br>周硯川立刻看向我。
“清梔，把項鏈給她?！?br>我看著他。
“你知道這條項鏈不是你買的。”
周硯川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但許知意只是輕輕咳了一聲，他的目光又冷了下去。
“現(xiàn)在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