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dāng)仙女------------------------------------------。“你怎么知道的？你以前都是碗口朝上摞茶碗的?！鳖櫻苤粗玫哪且晦肟诔?。，沒有接話?！澳阏f碗口朝下容易積潮氣，碗會有霉味。你跟**吵了十幾年也沒改過來?！彼D了頓，“還有，你以前叫我阿衍哥哥，從來不叫阿衍。”，慢慢低下頭。。，才輕聲開口：“……那你還看出什么了？”：“你昏睡了三天，燒得那么厲害，不記得事情也是正常的。爹娘不會怪你，我也不會。至于以前的蘇棠是什么樣的，我可以重新講給你聽?！?。。，還是不想追問了？。“你叫蘇棠，小名叫棠兒，今年十六歲。你爹蘇守義，**柳娘子，在村口開這間茶水鋪，開了十幾年了。你從小就坐在這棵大槐樹下面，幫你爹娘招呼客人。”
“你左耳垂上有一顆小痣，你怕打雷，你不喜歡吃姜，你生氣的時候會先皺眉毛再撇嘴，你笑起來右邊有一個酒窩而左邊沒有。”
他說到這里，忽然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右邊的臉頰。
“剛才你笑了一下，我看到了，那個酒窩還在?！?br>云棠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指尖觸到一個淺淺的凹陷。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才三歲。”顧衍之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向遠(yuǎn)處，“你扎著兩個小揪揪，站在茶水鋪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比你臉還大的碗，要給客人送茶。你走了兩步就被門檻絆倒了，茶灑了一地，碗摔成了三瓣，你沒哭，趴在地上愣了半天，然后抬起頭來看著我，說‘哥哥，碗破了?！?br>云棠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完之后她又有些慌，她不該笑的。
這些事她根本不記得，笑什么呢。
但顧衍之講得太具體了，那個趴在地上愣半天的小丫頭，好像就站在她眼前。
顧衍之聽到她的笑聲，嘴角也彎了起來，繼續(xù)說：“你五歲的時候，爬到這棵大槐樹上去掏鳥窩，爬上去下不來，在樹上哭了半個時辰，后來是我上去把你背下來的。你趴在我背上的時候還在哭，鼻涕眼淚糊了我一脖子，下來之后就笑了，說‘阿衍哥哥你背上有鼻涕’。然后你就跑了，留我一個人在樹下擦脖子。”
云棠笑得肩膀都在抖。
實在是忍不住。
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你七歲的時候，鎮(zhèn)上來了個游方的道士，說你有仙緣，要帶你走。你爹娘舍不得，沒答應(yīng)。你為這事哭了好幾天，說你要去當(dāng)仙女。后來**哄你說，當(dāng)仙女就不能吃桂花糕了，你想了想，說那不當(dāng)了?！?br>云棠的笑聲漸漸收了。
仙緣。
這個世界居然和修仙有關(guān)聯(lián)。
她可沒有忘記她睡前玩的《九天仙途》與修仙有關(guān)。
“你九歲的時候——”
“阿衍?！痹铺拇驍嗔怂?br>“嗯？”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記得。”云棠看著他的眼睛，“可是你講的時候，我覺得好像好像這些事情真的發(fā)生過一樣?！?br>顧衍之安靜地看著她，夕陽透過槐樹的葉子落在他臉上，光影斑駁，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看不分明。
“因為她就是你啊?！彼f，語氣平淡，“阿棠，不管你還記不記得，你都是你。那些事情發(fā)生在你身上，你就是那個把碗摔破的小丫頭，你就是那個爬樹下不來的小哭包，你就是那個為了吃桂花糕放棄當(dāng)仙女的小傻子?！?br>云棠怔怔地看著他。
他說的是“你”，不是“她”。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問過她一句“你到底是誰”。
他只是把蘇棠的過去一件一件攤開在她面前，說你看，這些事是你做的，這個人就是你。
不需要你證明什么，不需要你想起來。
“所以你不用著急想起來?！鳖櫻苤穆曇艉茌p，“想不起來也沒關(guān)系。你在這里，你活著，你醒了，還可以吃桂花糕，這就夠了?！?br>最后她只是說了一句：“阿衍，你話好多?！?br>顧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嫌我話多？”他笑得很開懷，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口白牙，“那你聽不聽？”
云棠沒有回答，但她往他那邊挪了挪，坐近了一些。
她心里那塊懸了很多天的石頭，終于在這一刻落了下來。
顧衍之又開始講了，從她十歲講到十二歲，從十二歲講到十四歲。
他講她如何學(xué)會了煮茶，如何把茶水鋪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如何用一碗涼茶哄好了哭鬧的鄰家小孩，如何在他被村里的惡霸欺負(fù)時抄起燒火棍沖上去幫他。
“你幫我擋了一棍子。”顧衍之的聲音低了下去，“打在手臂上，腫了好幾天。**問你怎么傷的，你說自己摔的?！?br>云棠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臂，那個位置什么都沒有，傷口早就好全了。
“后來呢？”她問。
“后來我去把那家伙揍了一頓。”顧衍之說得輕描淡寫，“再后來他就不敢欺負(fù)人了?！?br>“哦。”
“阿衍。”她又叫了他一聲。
“嗯？”
“你聽過玄霄殿嗎？”
少年搖了搖頭：“沒有。是什么地方？”
云棠張了張嘴。
“沒什么，”她低下頭，用指尖撥弄碗里的茶葉，“就是隨口問問?！?br>顧衍之合上書，轉(zhuǎn)過身來正對著她。
他的表情比平時認(rèn)真了許多，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阿棠，你是不是想修仙？”
云棠的手指停住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都穿越了，既然這個世界能修仙，她當(dāng)然也想。
但顧衍之沒有等她開口，繼續(xù)說道：“過幾天，鎮(zhèn)上會有一場測靈根的**，是仙門的人來辦的。年齡不能超過十八，你今年剛好十八，是最后一次機會了?！?br>最后一次機會。
云棠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我前年測過，沒有靈根。”顧衍之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但你沒有測過，想去的話，我陪你去?！?br>“可是……”云棠咬了咬唇，“萬一測出來沒有呢？”
“沒有就沒有?！鳖櫻苤f得很干脆，“測完了就不會想那么多了?！?br>云棠一愣。
然后嘴角就壓不住了。
“好?！彼昧c頭，“我去。”
蘇守義和柳娘子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jīng)是測靈根的前一天晚上了。
云棠忐忑不安地站在灶房里，看著正在洗碗的柳娘子和坐在門檻上編竹筐的蘇守義，把去鎮(zhèn)上測靈根的事說了出來。
柳娘子手里的碗滑進了水盆里，濺起一片水花。
蘇守義的竹篾子也停了下來。
灶房里安靜了好幾息。
然后柳娘子把手在圍裙上擦干，走過來，摸了摸云棠的頭發(fā)。
她的眼睛紅了，但嘴角是往上彎的。
“去吧?！彼f，聲音有些抖，“你從小就想當(dāng)仙女，小時候那個道士來，說要帶你走，你哭了好幾天。后來哄你說當(dāng)仙女不能吃桂花糕，你才不哭了。但娘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記著。”
蘇守義悶聲說了一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br>他站起來，走到柜子前，從最里面摸出一個布包，打開，里面是一些碎銀子。
他數(shù)了又?jǐn)?shù)，把最大的一塊塞進云棠手里。
“拿著，到了鎮(zhèn)上別省著花。”
云棠攥著那塊銀子，覺得手心燙得厲害。
這還是第一個被長輩給銀子。
“爹，娘，我只是去測一下，還不一定測得上呢?！?br>“測不測得上都得去?！绷镒幽艘话蜒劬Γ叭f一測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