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海馬體損傷會導致逆行性遺忘。
但現在，這個男人，這個自稱來自明朝的妄想癥患者，說出了她胎記的形狀，還說出了她空白記憶里的一個場景。
"朱先生，"林深放下筆，"這些信息，你從哪里得來的？"
"不是得來，"男人說，他伸出手，想碰她，又縮回去，像怕褻瀆什么，"是記得。我記得你。小林深。你爹是翰林院編修林如海，**是……"
"夠了。"林深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
她走出病房，靠在走廊墻上，深呼吸。墻上的油漆剝落了一塊，像一張正在潰爛的嘴。她告訴自己：巧合。一定是巧合。也許他調查過她，也許他看過她的體檢報告，也許……
但心里有個聲音，冷冷的，像手術刀劃過玻璃：他連你爹的名字都知道。林如海。這個名字，連你現在的同事都不知道。
她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調出自己的檔案。童年病史那一欄，寫著："7-10歲，高熱驚厥后記憶缺失，原因待查。"
待查。六年了，她從沒想過要去查。
那天夜里，林深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塊胎記在左肩隱隱發(fā)熱，像一塊正在蘇醒的炭。
第二章：顧夜
顧夜入院那天，下著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那種……帶著鐵銹味的、像誰在天上擰濕抹布的雨。林深站在門診樓門口，看著救護車濺著水花開進來，車門打開，兩個護工押下來一個男人。
他三十歲上下，穿一件黑色的沖鋒衣，濕透了，貼在身上，像一層黑色的皮。他的頭發(fā)亂得像鳥窩，臉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別人的——干涸的，暗褐色的，像某種古老的圖騰。
"暴力傾向？"林深問隨車醫(yī)生。
"不，"隨車醫(yī)生搖頭，"他在工地被發(fā)現，抱著一根鋼筋，喊守住陣地！援軍馬上到！工友以為他瘋了，報警。但他沒傷人，只是……不讓任何人靠近。像只護崽的狼。"
林深走過去。男人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兩口枯井，井底有某種……被強行壓下去的、滾燙的東西。
"姓名？"林深問。
"顧夜，"男人說，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水泥地，"第三十七步兵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