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氣若游絲：“老公……手續(xù)辦好了嗎？我好疼……快疼死了……”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錢呢？”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幾秒鐘后，她支支吾吾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心虛：“什么……什么錢??？老公你說什么呢，我好疼……”
我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牙齒咬得咯咯響：“我問你，卡里的98萬，念念的救命錢，去哪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又是漫長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電話掛了，才傳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老公，你聽我解釋……是小偉，小偉他要買婚房，女方那邊催著要首付，不然就不跟他結(jié)婚……他就找我借了點，說很快就還的……”
借？
半夜里分四次，偷偷轉(zhuǎn)走女兒98萬的救命錢，連個屁都沒放一個，這叫借？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天晚上，她是怎么躺在我身邊，一邊聽著我加班回來的鼾聲，一邊拿著手機，一筆一筆把我女兒的救命錢，轉(zhuǎn)給她弟弟的。
“老公，你先別生氣……你先跟朋友借點錢，先把我的手術(shù)做了，好不好？”她的聲音帶著哀求，越來越急，“我快疼死了，醫(yī)生說我再不治就沒命了……等我好了，我肯定讓小偉把錢還回來，我給你跪下好不好？”
我沒再聽下去。
直接掛斷了電話。
再聽一個字，我怕我會當(dāng)場把手機砸在地上。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閉了閉眼，腦子里全是念念抱著我的脖子，奶聲奶氣問我：“爸爸，我做完手術(shù)，是不是就能跟別的小朋友一樣跑跳了？”
全是我爸媽把拆遷款***遞給我的時候，紅著眼說：“辰辰，這錢全給念念治病，別的什么都別想，孩子最重要?！?br>全是蘇晚這四年里，一次又一次跟我說：“老公，小偉是我唯一的弟弟，你多幫幫他怎么了？我們是一家人啊?！?br>一家人？
原來在她眼里，一家人，就是把我女兒的救命錢，拿去給她弟弟買婚房。
就是她和她弟弟、**是一家人，我和我女兒，就是給他們家賺錢的工具。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腥甜，轉(zhuǎn)身走回了ICU門口。
剛才那個醫(yī)生還在等我，看到我過來，立刻迎上來：“家屬，費用交了嗎？我們這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病人情況不能再拖了?！?br>我看著他，用這輩子最平靜，也最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醫(yī)生，不治了?！?br>“我們沒存款，沒錢治?！?br> 她瘋了一樣抓我，你想害死我？
醫(yī)生的臉?biāo)查g僵住了，像是沒聽清我說的話，愣了好幾秒：“林先生，你說什么？我沒聽錯吧？病人現(xiàn)在是**，隨時可能心跳驟停，不治療就是等死??！”
“我知道?！蔽颐鏌o表情，把那張流水單捏在手里，“卡里就剩6塊6毛錢，連一瓶消炎藥都買不起，怎么治？”
就在這時，ICU的玻璃門突然被猛地拉開。
蘇晚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竟然強撐著從病床上爬了下來，身上還插著管子，監(jiān)護儀的線拖在地上，臉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眼睛卻紅得像要滴血。
她瘋了一樣沖過來，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歇斯底里地尖叫：“林辰！你說什么？你不治了？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重癥**的病人。
周圍的護士和家屬都看了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看著她疼得渾身發(fā)抖，卻還只顧著指責(zé)我的樣子，心里最后一點殘存的溫情，徹底碎成了粉末。
我笑了，笑得無比諷刺：“害死你？我哪有這個本事？”
“98萬，念念的救命錢，你全轉(zhuǎn)給你弟弟了。你想活命，就讓你弟弟把錢送過來，給你交手術(shù)費啊?！?br>蘇晚的身體猛地一晃，抓著我的手瞬間松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要不是護士趕緊扶了她一把，她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她看著我，眼里滿是不敢置信，還有藏不住的心虛：“林辰，你……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們是夫妻??！我的命重要，還是那點錢重要？”
“那點錢？”我重復(fù)著這四個字，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