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趙磊把鄉(xiāng)下婆婆接來那天，我正在廚房切菜。
他扶著婆婆進門，一進客廳就沖我喊："宋瑤，快出來，媽到了。"
我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出去。
婆婆坐在沙發(fā)上，整個人縮成一團，眼皮耷拉著，嘴半張著，口水掛在嘴角。
我上次見她還是過年的時候，雖然話不多，但人精精神神的，還非要下廚給我們做**。
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差點沒認出來。
趙磊一臉心疼地蹲在婆婆面前，給她擦嘴。
"媽這半年突然就不行了，村里人說是老年癡呆，誰也不認識了。"
他抬頭看我："老婆，以后媽就住咱們這兒，你平時多照應著。"
我點了點頭："行，我給媽收拾個房間。"
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可也沒多想。
他是獨子，接婆婆來養(yǎng)老，天經(jīng)地義。
晚飯的時候，婆婆不會自己吃飯，趙磊忙著接電話，我端著碗蹲在她面前，一口一口喂她。
她吃得很慢，飯粒從嘴角漏出來，我拿紙巾給她擦。
就在我低頭擦她嘴角的時候，她的手突然動了。
快得不像一個癡呆老人。
什么東西被塞進了我上衣口袋里。
硬的，薄薄一片，還有一張紙。
我身子一僵。
婆婆的嘴唇在動，沒發(fā)出聲音，但那個口型我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字："走。"
我手里的碗差點掉地上。
趙磊剛好從陽臺回來："怎么了？"
我趕緊穩(wěn)住手，笑了一下："沒事，碗有點燙。"
趙磊沒起疑，走過來摸了摸婆婆的腦袋，滿臉心疼。
"媽，慢慢吃，不著急。以后兒子養(yǎng)您，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婆婆又恢復了那副呆滯的樣子，"啊啊"地叫了兩聲，涎水又流了下來。
趙磊給她擦干凈，扶她坐好，一舉一動都透著孝順。
我看著這一幕，心跳得飛快。
口袋里那個東西，硌著我的腰，像揣了一塊燒紅的鐵。
等趙磊去洗澡，我躲進了次臥，反鎖門。
掏出口袋里的東西。
一張***。
一張對折的紙條。
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六個數(shù)字，是密碼。
數(shù)字下面，就一個字。
"走。"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一個癡呆老人，怎么會提前藏好***，怎么會寫字，怎么會找準時機塞給我？
除非她根本沒有癡呆。
可她裝得也太像了。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銀行的手機查詢功能，輸入**和密碼。
頁面跳轉。
余額顯示出來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定住了。
二百三十萬。
我一個月工資四千塊。
這個數(shù)字，我****要攢將近五十年。
一個在鄉(xiāng)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哪來這么多錢？
趙磊跟我說過，**走得早，婆婆一個人拉扯他長大，窮得叮當響，老家房子破得快塌了。
這錢，到底是怎么回事？
還有婆婆那個字，"走"，她到底在怕什么？
我把***和紙條貼身藏好，走出次臥。
客廳里傳來趙磊打電話的動靜，門虛掩著，他壓著嗓子，但有幾個字還是飄了出來。
"……辦妥了……錢……放心……"
我靠在墻上，一動不敢動。
第二章
那一整夜我沒合眼。
趙磊睡得很沉，還打呼嚕。
我躺在他旁邊，身體繃得筆直，腦子里全是那串數(shù)字和婆婆嘴唇的動作。
第二天一早，趙磊換了身衣服，說公司臨時開會。
"媽就交給你了。"
他出門前又加了一句："別讓她亂走，摔了不好辦。"
門關上，家里只剩我和婆婆。
我給婆婆熬了粥，端到她面前。
她還是那副樣子，兩眼直勾勾的，盯著電視發(fā)呆。
電視里在放一檔家庭調(diào)解的節(jié)目，兩口子在臺上吵得面紅耳赤。
我把粥放在茶幾上，坐到婆婆旁邊。
"媽。"
我壓低聲音喊她。
婆婆沒反應。
"媽，就咱倆，他走了。"
婆婆眼珠子動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呆滯。
她不信任這個環(huán)境。
我沒再逼她，起身去廚房洗碗。
剛走到廚房門口，身后傳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