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他最風光的那一年。他以為是我害死了他心尖上的人，卻不知我這顆心臟，本就是從他心尖上那人的胸膛里剜出來的。
我叫孟秋蟬，商州玉春班的戲子，十六歲那年被江北平定軍的少帥沈硯戈看中，一頂小轎抬進了督軍府。
進府那天是**十六年的臘月初八，天上下著鹽粒子一樣的雪。我穿著借來的紅嫁衣，從側(cè)門進去的——連正門都沒讓我走。沈硯戈站在廊下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棱子，扎在人身上疼。
“你就是孟秋蟬？”他問。
我應(yīng)了一聲，聲音還沒落，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后來我才知道，他娶我，不是因為喜歡聽我唱戲。是因為我長了張和他死去的未婚妻一模一樣的臉。
那個姑娘叫顧清棠，兩年前死在了江邊。而那天正好是我坐船從商州來平城的同一日。
沈硯戈一直覺得，是有人害死了顧清棠。至于為什么懷疑到我頭上，說來荒唐——他查來查去，發(fā)現(xiàn)顧家的對頭孟家有個私生女，恰好在那天到了平城。那私生女就是我。
他覺得我是孟家安插的棋子，是害死顧清棠的幫兇，甚至可能就是兇手本人。
可我不是。我到平城，是因為在商州活不下去了。我爹是抽**的，把我賣給了玉春班。班主見我嗓子好、模樣周正，才肯收我。我在玉春班唱了六年，從倒茶的小丫頭唱成了臺柱子，攢了些錢想贖身，班主卻把我的**契賣給了一個地痞。我跑出來的，坐船，逃到平城，想投奔一個遠房表親。
結(jié)果人沒找到，在碼頭上被沈硯戈的人截住了。
我后來才知道，他從顧清棠死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查，把我查了個底掉。他知道我爹是孟家旁支，知道孟家當年和顧家有過節(jié)，就認定我是孟家派來的人。
可他偏偏不殺我。他要把我留在身邊，慢慢折磨，他說這樣才有意思。
我嫁進督軍府的第一個月，他沒碰過我。
他把我安排在后院最偏僻的廂房，離他的正院隔了三進。這院子以前是堆放雜物的，窗戶朝陰，冬天冷得像冰窖。被子又薄又硬，我凍得整宿睡不著，只能縮成一團熬到天亮。
丫鬟春桃看不過去，偷偷給我塞了個湯婆子。第二天被沈硯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