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臨淵，寸步難行------------------------------------------，回天庭復(fù)命沒多久，蝦兵就又連滾爬爬地沖進了正殿?！氨荨⒈菹?！不好了！”，聞言眼皮都沒抬?！盎攀裁?。又是誰來了？是……是托塔李天王！”蝦兵聲音都在抖，“帶著好幾百天兵，把咱們東海上面都給圍了！說要進來查明情況！”，看向敖廣。，笑了。“來得挺快。看來玉帝是沒打算好好判，想直接來硬的。父王，怎么辦？”敖云問?！鞍匆?guī)矩辦?！卑綇V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請李天王進來——記住，只請他一個。天兵天將，就在外面等著?！薄?，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左手托著那座玲瓏寶塔，臉色嚴肅，眼神掃過龍宮殿堂，最后落在敖廣身上?！皷|海龍王?！崩罹搁_口，聲音洪亮，“本帥奉玉帝旨意，前來查明孫悟空搶奪定海神針一事?！?br>敖廣拱了拱手。
“有勞李天王親至。不過此事證據(jù)確鑿，訴狀上也寫得明明白白，不知天王還要查什么？”
李靖眉頭一皺。
“龍王此言差矣。天庭辦案，講究的是人證物證俱全，流程分明。豈能只聽你一面之詞？”
“哦？”敖廣挑眉，“那李天王的意思是，我東海龍宮在誣告？”
“本帥沒這么說。”李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金甲嘩啦作響，“只是按律，需實地查訪，詢問當(dāng)事人，核實細節(jié)——這是天規(guī)。”
“巧了?！卑綇V笑了，“我也喜歡講天規(guī)。”
他走**階，站到李靖面前。
“《天條·辦案流程律》第十二條：凡涉及仙家重寶失竊、搶奪等案，天庭接訴后，須于三個時辰內(nèi)派員核實。第十三條：核實人員須查驗原告提供的物證真?zhèn)?，并詢問至少三名無關(guān)第三方證人。”
敖廣頓了頓。
“李天王，太白金星星君一個時辰前剛走，他算不算天庭派員？我提供的留影珠，他查驗過了，算不算核實了物證？我龍宮上下數(shù)百水族，都是目擊者，隨時可以作證——這流程，哪里不合規(guī)矩了？”
李靖被噎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龍王對天條熟到這種程度。
“流程是流程，但此案涉及……”李靖試圖找補。
“涉及什么？”敖廣打斷他，“涉及孫悟空是天地靈物？涉及他背后有人？還是涉及——天庭覺得判罰有損顏面？”
李靖臉色沉了下來。
“龍王，注意你的言辭。”
“我的言辭很注意?！卑綇V看著他，“我每一句，都扣著天條。倒是李天王你，奉旨來‘查明情況’，卻連最基本的案情都不看，開口就是‘不能只聽一面之詞’——怎么，李天王是覺得，我東海龍宮上下幾百口，加上留影珠記錄，加起來都不夠當(dāng)‘一面’？”
殿里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李靖托著塔的手，指節(jié)有點發(fā)白。
他盯著敖廣，敖廣也看著他。
過了好幾秒，李靖才開口，聲音壓低了。
“龍王，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些事，沒必要說得太透。孫悟空那猴子，鬧地府、攪蟠桃，天庭都沒拿他怎么樣。你這定海神針，說破天也就是件兵器。玉帝派我來，是給你臺階下——你把訴狀撤了，天庭給你些補償，這事就算了了。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br>敖廣聽完，點點頭。
“李天王這話，我懂。就是‘畫大餅’加‘和稀泥’嘛。先給個空頭承諾，讓我撤訴，回頭補償給多少、什么時候給，那可就不一定了。最后大概率是‘正在走流程’，‘需要研究研究’，然后拖到量劫開始，大家都沒空管了——對吧？”
李靖沒說話。
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敖廣笑了。
“李天王，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今天來，不是來查案的，是來施壓的。玉帝覺得我東海龍宮好欺負，派個文官來和稀泥不行，就派你這個武將來嚇唬人?！?br>他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著李靖。
“但我告訴你，這招，沒用?！?br>“你……”李靖咬牙。
“我怎么？”敖廣退后半步，聲音平靜，“李天王，你也是按天條辦事的人。那我問你——《天條·**律》第三條：天庭仙官接案不辦、拖延推諉者，該當(dāng)何罪？《天條·徇私枉法律》第七條：為維護某方顏面而枉法裁判者，又該當(dāng)何罪？”
李靖額頭上冒出汗來。
“你這是在威脅本帥？”
“不?！卑綇V搖頭，“我是在提醒你。你今天站在這里，只有兩條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
“一，你依律辦事，回去稟明玉帝，按我訴狀上寫的，判罰孫悟空，賠償龍宮。這樣，你維護了天規(guī)尊嚴，天庭雖然暫時丟點面子，但長遠看，三界都會說天庭執(zhí)法嚴明?！?br>“二，你繼續(xù)‘和稀泥’，或者干脆以勢壓人，逼我撤訴。那也行——但我明天就會把留影珠復(fù)制幾百份，發(fā)到三界每一個角落。順便附上一份說明，詳細解釋天庭是如何罔顧天條、包庇嫌犯、壓迫苦主的?！?br>敖廣看著李靖的眼睛。
“李天王，你覺得，哪條路，對天庭的‘顏面’損害更大？”
李靖托著塔的手，微微顫抖。
他不是被嚇的。
他是氣的。
但氣歸氣，他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沒法反駁。
因為敖廣說的，全在理上。
全扣著天條。
“龍王。”李靖深吸一口氣，“你真要撕破臉？”
“臉不是我要撕的?！卑綇V說，“是你們先不要臉的。我按規(guī)矩遞訴狀，你們想不按規(guī)矩辦——那還談什么臉？”
他轉(zhuǎn)身走回龍椅，坐下。
“李天王，請回吧。訴狀我不會撤，案子你們必須判。如果天庭覺得難辦——”
敖廣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那我東海龍宮也只能‘依規(guī)自?！?。聽說最近水脈不太穩(wěn)，萬一我一個不小心，把東海通往天河的那幾條支流給‘暫時調(diào)整’一下……到時候天庭的供水出了問題，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
李靖瞳孔一縮。
水脈！
這龍王居然敢拿水脈威脅天庭！
“你敢！”李靖厲聲道。
“我為什么不敢？”敖廣反問，“天條規(guī)定了，仙家洞府在受到不公對待且申訴無門時，有權(quán)采取必要措施自保。暫閉或調(diào)整水脈，屬于‘必要措施’范疇——李天王要是不信，可以回去翻翻《天條·自保權(quán)細則》第二十九條?！?br>李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泥潭。
往前，是敖廣用天條筑起的墻。
往后，是玉帝交代的任務(wù)。
左左右右，全是坑。
“李天王?！卑綇V的聲音再次響起，緩和了一些，“我也不想為難你。你回去，就這么跟玉帝說——東海龍宮，這次要的只是個公道。按天條判，該賠的賠，該罰的罰，判完了，我立刻撤訴，水脈該怎么樣還怎么樣，絕不多事。”
他笑了笑。
“但如果天庭非要‘顧全大局’，那我東海龍宮，也只能‘顧全’自己的‘小局’了。畢竟，連自己的家當(dāng)都護不住，還談什么大局？”
李靖盯著敖廣，看了很久。
最后，他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就走。
腳步比來時更重。
殿外，太白金星還在等著。
見李靖出來，他趕緊迎上去。
“天王，如何？”
李靖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回天庭?！?br>“那這案子……”
“讓玉帝定奪?！崩罹刚f完，駕云而起。
幾百天兵跟著他，浩浩蕩蕩離開了東海。
太白金星回頭看了看龍宮，嘆了口氣，也趕緊跟了上去。
龍宮里。
敖云走到敖廣身邊。
“父王，您真要把水脈……”
“嚇唬他的?！卑綇V說，“現(xiàn)在動水脈，咱們自己也遭殃。但這話必須說——不說，他們以為咱們沒底牌。”
他站起身，往殿后走。
“走，再去看看那本源印記?！?br>兩人再次來到龍宮深處那扇石門前。
石門打開，巨大的龍形印記依然懸浮在空中，光芒黯淡。
但這一次，敖廣走進去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周圍的空氣里，多了一點**的氣息。
像是……水汽。
“父王，您感覺到了嗎？”敖云小聲問。
“嗯?！卑綇V點頭，“比上次強烈了一點。”
他走到印記正下方，盤膝坐下。
閉上眼。
意識再次沉入血脈深處，順著那絲微弱的共鳴，往印記延伸。
這一次，共鳴比上次清晰得多。
他“看”到了印記內(nèi)部——那片破碎的天地還在，龍族尸骸堆積的山也還在。
但在那片廢墟的中央，那點星火般的光芒，似乎亮了一點點。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確實亮了。
敖廣嘗試著將意識靠近那點星火。
嗡——
一聲低沉的震動，從印記深處傳來。
不是耳朵聽到的。
是直接響在神魂里。
緊接著，敖廣感覺到，整個東海的水，似乎都輕輕顫了一下。
很輕微。
輕微到除了他這個東海龍王，恐怕沒人能察覺。
但確實顫了。
而且，在那顫動之中，他捕捉到了一絲更古老、更悠遠的波動。
像是從海底最深處傳來的……呼喚？
敖廣睜開眼。
“父王？”敖云緊張地看著他。
“有反應(yīng)了?！卑綇V說，臉上露出一絲笑，“雖然還很弱，但這印記，確實沒死透?！?br>他站起身，看著那枚巨大的龍形印記。
“剛才李靖來這一趟，倒是幫了個忙。”
“幫忙？”
“對?！卑綇V點頭，“他一來施壓，我的情緒就有波動。這波動，好像能刺激印記里的那點星火——雖然不多，但確實有反應(yīng)。”
他想了想。
“看來，想要激活這印記，不光需要功德、氣運這些‘實’的東西。情緒、意志、甚至壓力——這些‘虛’的東西，可能也有用?！?br>敖云似懂非懂。
“那接下來……”
“接下來，等天庭的判決?！卑綇V走出空洞，石門在身后關(guān)閉，“李靖回去，玉帝肯定得頭疼一陣。不管他們最后怎么判，咱們都有后手?！?br>兩人回到正殿。
敖廣坐下，手指敲著扶手。
“對了，云兒?！?br>“父王？”
“你去一趟庫房，把咱們龍宮這些年被搶、被借、被‘征用’沒還的法寶清單，整理一份出來?！卑綇V說，“要詳細的，時間、地點、人物、事由、價值——全列清楚?！?br>敖云一愣。
“您這是要……”
“索賠。”敖廣笑了，“光一個定海神針怎么夠？既然要算賬，那就一筆一筆，全算清楚。”
他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海水，看到了天庭。
“他們不是喜歡‘大局’嗎？”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么叫‘秋后算總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