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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是慘白的。
白得不像真實世界該有的顏色，那種白像是被無數層消毒水浸泡過，連光線都被稀釋成稀薄的流體。我試圖撐起身體，手臂肌肉傳來一陣遲滯的酸痛，像是睡了很久，久到骨頭都忘記了怎么支撐重量。
病房？我認出了周圍的環(huán)境，但我不記得自己怎么來的。
“醒了？”一個女聲從旁邊傳來。
我轉頭，看到一個護士站在床邊，手里拿著病歷夾，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yè)微笑。她大約三十歲，五官溫和，但笑容的弧度讓我覺得有點不對——笑得剛好露八顆牙，像是計算過的。
“我怎么了？”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嚇人。
護士沒有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眼病歷夾，然后抬頭說：“沈昭先生，您已經恢復意識了，稍后醫(yī)生會來給您做全面檢查。”
說完她轉身就走，動作利落得有點過分。
“等等?！蔽医凶∷拔沂窃趺催M來的？”
護士停在門口，沒有回頭，但她的肩膀繃緊了一瞬。那一瞬間的僵硬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您……自己走進來的。”護士說，語氣里帶著一種奇怪的遲疑，像是在斟酌用詞，“2024年12月的事情，您不記得了？”
2024年？
我下意識摸口袋找手機，病服沒有口袋。我四處掃了一眼，在床頭柜上看到了我的手機——屏幕亮著，顯示一條通知。
我伸手去拿，手指觸到冰涼的玻璃面板，手機解鎖了。
時間是2024年7月14日，23:47。
我松了口氣，2024年，沒錯。我應該是昨天和室友王赭喝了酒，然后怎么著了？斷片了？還是發(fā)生了什么意外？
但我低頭看手機天氣App的時候，表情僵住了。
氣溫顯示：25°C，晴。
然后我隨手滑了一下日期——這個動作純粹是習慣性的，手指輕輕一劃，天氣預報跳到明天。
25°C，晴。
后天。25°C，晴。
我再往后滑。七天，一個月，三個月，一年。
全部是25°C，晴。
沒有溫差，沒有季節(jié)變化，三十年如一日的恒溫。全球變暖趨勢圖在2050年突然戛然而止，變成一條筆直的水平線。
就像地球的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