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笑："秀芬你有福氣啊。"
我那時候還以為今天會是一個溫馨的家宴。
酒過三巡，魯菜館的服務員上了一道蒸海魚。
婆婆夾了一筷子，嚼著嚼著，忽然把筷子一放，笑瞇瞇地說："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想跟大伙兒說一聲。"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當時正給二姨夾一塊魚腹，手一抖，魚腹掉在桌布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印子。
"婷婷上個月又離婚了，"婆婆說，眼神里全是心疼，"那男的是個***，跟外面女人勾勾搭搭的，把婷婷氣得不行。婷婷現(xiàn)在沒地方住，我這個當**，不能不管。"
"所以——"婆婆頓了頓，看了我一眼，"我跟我兒子兒媳商量了，把朝陽那套九十平的房子，過戶給婷婷住。"
"咣當"。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所有親戚都看向我。
——朝陽那套房子。
——是我陪嫁的房子。
——是我爸明確說過"只屬于我一個人"的房子。
——什么時候商量過過戶給周婷？
我看向周建。
周建低著頭扒飯，沒看我。
一句話不說。

"媽，"我開口，聲音穩(wěn)得連我自己都意外，"什么過戶？"
婆婆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小穎啊，你是嫂子，要懂事。婷婷現(xiàn)在最難，咱們家里人不幫她誰幫她？反正你和建建也住不上那房子，給婷婷住，過戶也是順便的事。"
"媽，那房子是我爸給我的陪嫁，房本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哎呀小穎你怎么這么計較，"婆婆把臉一沉，"嫁進咱周家就是一家人，你那點房子還分得這么清？"
"媽——"
"建建，"婆婆轉向周建，"你媳婦怎么回事，你跟我吵的時候不是說好的嗎？"
周建終于抬頭，對我說："小穎，媽也是為了婷婷……你就別計較了。"
——你跟我吵的時候不是說好的嗎。
——你就別計較了。
我盯著這母子倆的臉，盯了大概三秒鐘。
然后我看向坐在婆婆旁邊、一直在偷瞄我反應的小姑子周婷。
周婷今天穿了一身大紅的長裙，化了濃妝，戴著我以前提過想買的那條白金項鏈——我沒舍得買，因為太貴。
她對上我的視線，摟著***肩膀，笑得格外甜："謝謝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