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舉起小拳頭，沖銀針比畫了一下。
"他是不是也發(fā)現茶有問題了？我說呢，這老頭雖然原劇情里全程掉線，但好歹是掌門，應該有兩把刷子……不過原劇情里他根本沒查出來啊，難道是我穿越改變劇情了？"
清虛把銀針放回石臺。面不改色。
但他心里翻江倒海。
"原劇情"——這個嬰兒知道"原劇情"。她不僅知道柳如煙在給顧長淵下毒，還知道清虛在原劇情里"全程掉線"、什么都沒查出來。
她到底看過什么樣的"書"？她的世界里，清風宗所有人的命運，只是紙上的幾行字？
"如果白胡子老頭能聽到我說話就好了……不對，我現在這個樣子只會啊啊呀呀，他就算聽見了也聽不懂。算了算了，我先幫他們盯著毒蛇四師姐，等我長大了再一個個告訴。"
清虛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
他不知道該怎么告訴這個嬰兒：我已經全聽見了。
——
第二天一早，柳如煙準時出現在正廳。
手上端著茶盤。
她換了一身淺青色的裙子，發(fā)間只簪了一支素銀簪。整個人看起來干凈、素雅，像山間早晨的第一縷霧氣。
"師父喝茶。大師兄喝茶。"
她把茶盞輕輕放在清虛手邊，又轉過去給顧長淵奉茶。動作行云流水，茶香四溢。
"毒蛇四師姐又來了又來了——這茶里到底下了多少碎脈散??？大師兄都喝一年了！冰塊臉大師兄你到底有沒有味覺啊喝了毒茶一年了都沒發(fā)現不對嗎？！"
清虛端起茶盞，湊到嘴邊。
林小棠的心聲瞬間炸開。
"別喝！?。“缀永项^你要是喝了就也中毒了?。?！她是魔道臥底她弟弟被噬魂殿控魂了她是為了救她弟弟才潛伏進來的——雖然很可憐但是她**是真的?。。?！"
清虛的嘴唇碰到杯沿。停住。
她弟弟。被噬魂殿控魂。
他放下茶盞。
"如煙，"他的聲音很平常，"你入門三年了吧？"
柳如煙微微欠身："是，師父。三年前的秋天，您在山下的小鎮(zhèn)上撿到了我。"
"你家在鎮(zhèn)上？"
"不在了。"柳如煙垂下眼簾，"家里遭了難，只剩我一個人。"
語氣平靜。表情沒有破綻。連眼神里那一點恰到好處的哀傷都像是量過的，不能多、不能少，多一分引人懷疑，少一分不像孤兒。
清虛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小小年紀，不容易。"
柳如煙唇角輕彎："師父收留了我，清風宗就是我的家。"
"放屁放屁放屁——你的家在噬魂殿！你三年前根本不是什么孤兒，你是被噬魂殿訓練了五年才送進來的！你那個弟弟柳青墨被殿主用秘法控了魂，殿主說只要你偷到靈犀玉就放人——可是原劇情里你偷到了也沒有用！殿主騙了你！你弟弟還是死了！"
清虛手中的茶盞輕輕一頓。
林小棠的心聲還在持續(xù)輸出——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弟弟的控魂術其實是可以解的！用靈犀玉就可以解！你如果早點把真相說出來，白胡子老頭說不定能幫你——但是你不敢賭，你怕賭輸了殿主先弄死你弟弟。所以你寧可把整個清風宗賠進去。你這個蠢毒蛇蠢毒蛇蠢毒蛇——"
"如煙。"
清虛忽然開口。音量比之前高了半分。
柳如煙抬頭。
"你……有沒有什么想對為師說的？"
柳如煙怔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微微偏頭，露出一個乖巧而困惑的表情："師父，弟子不太明白您在問什么。"
清虛看了她很一會兒。
"沒有就好。"他說，"去修煉吧。"
柳如煙行禮退下。轉身的一瞬，她的裙角掃過門檻，步伐仍像踩在蓮花上。
穩(wěn)得不像人。
清虛等她走遠，才把茶盞端起來，將茶水倒進窗臺下的一盆文竹里。
文竹的葉子邊緣，在接下來的半盞茶時間里，慢慢泛了黃。
"看見了嗎？"清虛輕聲對懷中的嬰兒說。
林小棠仰頭看他。老頭子居然在跟她說話——她眨巴眨巴眼。
"啊啊——咿——"
"他問我看見了嗎——廢話我當然看見了，葉子都黃了！他把茶倒了！！他發(fā)現了??！白胡子老頭不是原劇情里那個全程掉線的**板了?。。∥摇谩ぁ獎印?
清虛低頭，對嬰兒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