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fā)------------------------------------------，天還沒亮。，四個人影靜靜佇立。開心、甜心、花心、粗心，他們站在晨光里，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眼神里是一樣的東西——擔憂，還有信任。。，塞進小心懷里：“干糧，夠吃半個月的。還有水，還有一些急救的藥?！彼穆曇艉茌p，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認真，“路上小心，活著回來?！?，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fā)紅，但她忍住了。她只是伸手，替小心理了理衣領，然后退后一步。，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東西，塞進小心手里。，拇指大小，上面刻著繁復的花紋。小心認得這個東西——那是花心從小就戴在身上的，據(jù)說是他還在人販子手里時就一直帶著的，后來被他當作護身符?！斑@個給你?！被ㄐ恼f，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別死了，不然沒人陪我吵架。” ，看著花心。花心別過臉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班?。”小心說。，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到一邊。，手里拿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折疊刀、小型通訊器、能量補充劑、甚至還掏出一個急救包?！斑@個，這個，還有這個……”他一邊往外掏一邊絮絮叨叨，“**我改過，更鋒利，不會卡住。通訊器是新的，信號范圍更大。急救包里有止血的藥，你記得用的時候先消毒……”他說個不停，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沒有打斷。
直到粗心把東西塞得他快拿不下了，還在那嘀咕：“還有一件事，如果你遇到危險就……”
花心在后面喊：“粗心，你已經(jīng)說了三遍了?！?br>粗心這才反應過來，撓撓頭，看著小心，忽然不知道說什么了。他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你……你小心。”
小心點頭。
開心最后一個走過來。
他看著小心，沒有說話。那目光里有很多東西——有擔憂，有信任，有兄弟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然后他開口了。
“我等你回來。”他說，“別讓我等太久?！?br>小心看著他，點了點頭。
開心伸出手，用力抱了他一下。和昨天那個擁抱一樣緊，緊得讓人喘不過氣。
“去吧?！遍_心松開他，“別讓阿德里人等太久。”
小心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他沒有回頭。
身后，四個人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沒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都在心里默默地說：活著回來。
小心走了一整天。
傍晚時分，他路過一個鎮(zhèn)子。鎮(zhèn)子不大，街上的人卻不少。他低頭穿過人群，余光掃過街邊的鋪子——一個老漢蹲在鐵匠鋪前，掌心冒出細小的火苗，一下一下地烤著鐵胚。那是二級火系，火不大，但燒鐵足夠用了。
旁邊賣茶水的大娘手指一彈，一股細流從桶里飛出來，精準地落進每個碗里，一滴都沒灑。二級水系。
再往前走，一個年輕人正用二級土系異能砌墻，磚塊自己飛起來，一塊一塊碼得整整齊齊。街角還有一個二級漂浮的藝人，讓自己懸浮在半空中，引來一群孩子圍觀。
小心多看了一眼。在星國，這樣的異能者不少，一級二級的，干不了什么大事，過日子倒是方便。
他繼續(xù)趕路。
第二天，他進入了阿德里邊境。
傍晚，他走在一條山路上，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打斗聲。他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看到一伙人正在**一輛翻倒的馬車。馬車旁，一個中年男人揮舞著一把刀，拼命抵抗，但明顯撐不了多久。
襲擊者有七八個，穿著雜亂的服飾，看起來像是流匪。而被**的那個男人，說的是阿德里口音。
小心沒有動。阿德里人，是他的敵人。
但那個中年男人的眼神里，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那是求生的本能，是不甘心就這樣死在這里的倔強。
小心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他動了。
黑影閃過，幾個流匪甚至沒看清發(fā)生了什么，就一個個倒在地上。剩下的兩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小心沒有追。他收起刀，看向那個中年男人。
那人渾身是血，但都是濺上去的，沒有致命傷。他看著小心，眼里的震驚慢慢變成感激。
“多謝……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那人掙扎著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小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人是個商人，從阿德里來，帶著貨物去星國。他說自己叫老陳，跑這條線已經(jīng)十幾年了。
“這些年生意越來越難做?！崩详悋@著氣，“打仗打的，關卡越來越多，稅越來越重，路上還不太平。要不是沒辦法，誰愿意干這行？”
小心默默聽著。
老陳看了看他，忽然問：“小兄弟是星國人吧？”
小心點頭。
老陳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我知道你們星國人都恨阿德里人。我也不怪你們，這些年死了那么多人，換誰都得恨?！?br>他頓了頓，繼續(xù)說：“但我跟你說實話，我們那邊的人，也不想打仗?！?br>小心抬起頭，看著他。
老陳說：“上將是個好人。我們村子以前被流匪劫過，是他親自帶兵來救的。他不亂**，不搶百姓?？捎惺裁崔k法？兩國打了千年，這仇早就解不開了?！?br>他嘆了口氣：“其實上將也不愛打仗。我聽人說，他每次打完仗，都會一個人站著發(fā)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心聽著，心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謝謝小兄弟救命之恩?！崩详愑终f了一遍，“我沒什么能報答的，這些干糧你帶上。還有，如果你以后有機會見到我們上將，替我說一聲謝謝?！?br>小心沒有接干糧，只是問：“你為什么謝他？”
老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為他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是有好人的。不管是星國人還是阿德里人，都一樣?！?br>小心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接過干糧，轉身離開。
夜幕降臨時，小心路過一個阿德里村莊。
炊煙從幾戶人家的煙囪里升起，婦人們正在做晚飯。幾個孩子在村口的空地上玩耍，嘰嘰喳喳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一個男孩在跑，邊跑邊喊：“我是星國人！快來抓我！”
另一個稍大的孩子追上去，手里揮舞著一根木棍：“我是阿德里將軍！殺光星國人！”
兩個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鬧，嘴里喊著那些大人常說的話。旁邊的幾個小孩在起哄，有幫“星國人”的，有幫“阿德里將軍”的，亂成一團。
小心看著這一切，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孩子，最大的也不過八九歲。他們還不知道戰(zhàn)爭意味著什么，只是把大人的仇恨當成了游戲。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坐在石墩上曬太陽。其中一個頭發(fā)全白的老者，正瞇著眼睛看著那些玩耍的孩子，嘴里喃喃自語著什么。
小心側耳傾聽，隱約聽到他說：“打了千年……還要打多久……”
另一個老人嘆氣：“我爹死在星國人手里，我大哥也死在星國人手里，我兒子現(xiàn)在還在邊境……我孫子，過幾年也得去。”
“那你還打？”先前那個老者問。
“不打能怎么辦？他們打過來，你老婆孩子能活？”
一陣沉默。
小心站在樹叢里，聽著這些對話，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復雜。
他想起星國那些主戰(zhàn)派的**，想起那些失去親人后瘋狂咒罵阿德里的民眾。原來這里也一樣，一樣的仇恨，一樣的無奈，一樣的不想打卻又不得不打。
他收回目光，繼續(xù)趕路。
深夜，小心終于摸到了阿德里要塞外的高坡上。
他趴伏在草叢中，盯著遠處的軍營，一動不動。風很冷，吹得他手腳發(fā)麻，但他不敢動。他要確認伽羅的作息，確認帥帳周圍的守衛(wèi)換防規(guī)律，確認每一個可能出錯的細節(jié)。
亥時三刻，凱撒從帥帳中走出，帶著一隊人往營房方向去了。
又過了一刻鐘，帥帳中的光暗了下去。
小心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就是現(xiàn)在。
他閉上眼，感知周圍的空間波動。瞬移的距離有限，但他已經(jīng)計算好了——從高坡到帥帳外墻，恰好在他的極限范圍之內。
空間扭曲，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下一秒，他出現(xiàn)在帥帳外的陰影里。
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貼著帳篷的陰影邊緣移動，繞到帥帳背面。這里沒有衛(wèi)兵——他觀察了兩天，這個死角是換防的間隙，有大約十息的空檔。
他側耳傾聽，帳內沒有任何聲音。
伽羅睡了嗎？
小心握緊**，深吸一口氣，掀起帳簾，瞬移進去——
空無一人。
“等你很久了。”
聲音從身后傳來，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小心猛地轉身——
伽羅就站在帳簾入口處，月光從帳簾的縫隙透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邊。
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