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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的時候，我剛睡著。
不對，應該說，我剛從沙發(fā)上迷糊過去。加班到十一點半，畫廢了七張原畫稿，甲方那邊還在微信群里催命，我索性關了機，連澡都沒洗就癱倒在客廳的沙發(fā)里。困到極致的時候，睡眠質(zhì)量反而很差，整個人像浮在水面，意識半沉半浮，隱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然后手機就震了。
是老翻蓋機。
那部手機我已經(jīng)用了快兩年——不對，實際上，我完全不記得它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我生活里的。就像一個人習慣每天早上喝咖啡一樣，有些習慣已經(jīng)深到骨子里，你根本不會去想它是從哪個時間點開始的。翻蓋機藏在我的床頭柜抽屜最深處，外觀普普通通，有點舊，邊緣磨損嚴重，醒目的特征是屏幕左下角有一道細長的裂紋。
晚上23:55。
我睜開眼睛，身體比意識先做出反應。左手摸到床頭柜，拉開抽屜，把翻蓋機拿起來，翻開蓋子，動作連貫得像是排練過無數(shù)次。
屏幕自動亮起。
那條短信準時出現(xiàn)，字體是系統(tǒng)默認的宋體，黑色，白底，簡潔得像病歷單：
“謝暮辭，明日14:35死于電梯墜毀。請確認簽字?！?br>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鐘，打了個哈欠，用拇指在屏幕上寫了個“同”字。字寫得很潦草，但系統(tǒng)每次都能識別。寫完我合上蓋子，把手機扔回抽屜，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整個過程大概不超過兩分鐘。
我甚至沒去思考一個問題——今天的短信，為什么提前到了23:55？
以前都是零點整。
算了，困得要死，明天再說。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陽光刺眼。
我瞇著眼睛看了看手機，已經(jīng)中午十二點半了。星期六，不用上班，但甲方那邊說下午三點要改稿，所以我還有兩個小時可以賴床。翻了個身，我忽然想起昨晚的事——那個短信，對對對，電梯墜毀，14:35。
我從床上坐起來，心里沒什么波瀾。
這太特么離譜了，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早該嚇得半死，但我就是沒什么感覺。好像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跟吃飯睡覺一樣自然。我甚至記得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收到這種短信——大概、嗯、記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