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聽得我胃里翻了一下。
我伸手接過。
骨灰盒比我想的輕。
我媽活著的時候，背總是駝著，身上有一股洗衣粉和風濕膏混在一起的味道。她年輕時在菜市場賣過菜，手指關(guān)節(jié)粗，冬天總裂口，裂了就用膠布纏著。她打我弟的時候少，打我的時候也不多，更多時候是用一句話把人釘住。
你是姐姐。
讓著點。
別計較。
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抱著她的骨灰盒，忽然想起有一年過年，家里買了一只燒雞。雞腿有兩個，沈耀一個人拿了一個。我看著他啃，沒說話。我媽夾了一塊雞胸肉給我，說：“雞腿肉柴，女孩子少吃油?！?br>后來我才知道，雞腿肉一點也不柴。
沈耀見我不說話，又往前湊了半步。
“姐，你別怪媽。她也沒辦法。你在外面過得好，我這邊壓力大，房子給我也是應(yīng)該的。以后你回來，這里還是你家?！?br>張倩倩在后面接了一句：“是啊姐，我們又不是不讓你住?！?br>我差點笑了。
我家。
我在這個家有過自己的房間嗎？
有。準確說，有過半間。
初中前，我和我媽睡。后來沈耀大了，我搬到樓梯間旁邊的小隔間。那地方冬天漏風，夏天悶得像蒸籠，窗戶小得只有一本書那么大。我媽說：“女孩子東西少，住哪都一樣?！?br>沈耀的房間朝南，有陽臺，有書桌，有一臺我媽攢錢給他買的電腦。
他用那臺電腦打游戲，打到半夜。我在樓梯間背英語，聽見他罵隊友。
**，廢物。
那是我學會的第一句粗話。
我后來也會在心里罵。
比如現(xiàn)在。
**。
***好笑。
我抱緊骨灰盒，對沈耀說：“行。”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這么容易說話。
親戚們也松了口氣。
二姑立刻說：“這就對了，一家人嘛。**在天上看著，也安心?！?br>我沒再看他們。
我轉(zhuǎn)身往我媽生前的房間走。身后有人小聲議論，說我到底是在大城市待過，懂事，不像有些女兒回來就爭家產(chǎn)。
我把門關(guān)上。
屋里一下靜了。
靜得能聽見窗外雨水順著屋檐滴下來，一下一下，砸在鐵皮盆里。
我把骨灰盒放在桌上。
桌子還是舊的，桌角缺了一塊，小時候我磕過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