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看著電子顯微鏡下完美的受精卵**圖像，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最終確認”鍵。胚胎庫的系統(tǒng)彈窗閃爍：“編號E1719，父系基因來源：A先生，頂級智商/抗衰老/低致病突變組合，授權(quán)狀態(tài)：匿名捐贈?！彼宄怂胁僮饔涗洝?br>六年后，女兒林星晚五歲，智商測試遠超同齡人，且從未生過病。林語以為這場去父留子的實驗永遠安全，直到公司最大的投資人空降項目評審會。江硯推門而入時，她正在演示基因編輯項目的倫理邊界。
1
公司的親子日活動設在三樓陽光廳，落地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際線。彩色氣球黏在玻璃上，被空調(diào)風吹得微微顫動。
林語牽著林星晚走進來時，幾個正在閑聊的女同事聲音低了下去，目光像刷子一樣掃過小女孩的臉，然后落在林語身上。星晚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柔軟地披在肩上，五官的精致度與這個充斥著***和熬夜臉的場合格格不入。更格格不入的是她手里拿著的魔方——一個七階的，彩色方塊在她指尖快速旋轉(zhuǎn)，發(fā)出細微的咔噠聲。
“林博士，這是你女兒？真漂亮?！?市場部的李姐走過來，笑容堆在眼角，視線卻像探針。
“謝謝?！?林語把星晚往身邊帶了帶，手指不經(jīng)意地攏了攏孩子的頭發(fā)。
游戲環(huán)節(jié)，孩子們被要求用積木搭出最高塔。別的孩子還在爭論誰拿紅色的方塊，星晚已經(jīng)蹲下身，小手迅速分類，按承重結(jié)構(gòu)和重心分布疊起。塔又高又穩(wěn)，在五歲組的作品里像個異類。周圍有家長小聲吸氣。
“喲，這腦子隨誰??？林博士，你家孩子爸也是搞科研的吧？” 技術部的張姐湊近了，手里端著紙杯蛋糕，奶油蹭了一點在嘴角。她的目光鎖在星晚的眼睛上，那雙眼睛在日光燈下呈現(xiàn)出一種罕見的灰褐色，邊緣有一圈細細的琥珀色光暈，像某種名貴貓科動物。
“**?！?林語的微笑弧度沒變，“***做研究，很久不聯(lián)系了?！?br>“可惜了?！?張姐咬了口蛋糕，含糊地說，“孩子眼睛真好看，顏色特別，像混血?！?br>空氣里有甜膩的奶油味和積木的塑料味。林語感到自己后背正中，脊柱的位置，竄過一絲極細的涼意。她拿起桌上給星晚準備的果汁，吸管***，發(fā)出清脆的“?！币宦暋?br>“隔代遺傳吧，我姥姥眼睛顏色也淺?！?她的聲音平穩(wěn)，像在陳述一個實驗室數(shù)據(jù)。
張姐“哦”了一聲，眼神卻飄向別處，和其他幾個同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風。竊竊私語聲像角落里氤氳的水汽，聽不真切，但存在。
星晚完成了她的塔，抬頭看林語，那雙灰褐色的眼睛清澈見底。林語蹲下，幫她擦掉鼻尖上一點灰塵。指腹傳來的溫度是真實的，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也是真實的。但捐贈者資料里那行冰冷的描述更真實——“虹膜色素分布特殊，灰褐底色帶琥珀環(huán)，顯性遺傳概率99.7%”。
親子日結(jié)束，人群散向電梯口。林語給星晚穿上外套，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偛妹貢戎吒┻^走廊，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急促，停在林語面前。
“林博士，臨時通知。明天上午九點，一號會議室?？偛靠战档捻敿壨顿Y人江硯先生，將親自聽取你們基因編輯項目組的季度匯報?！?秘書的聲音公事公辦，遞過來一份打印的會議議程，江硯的名字加粗，印在首位評審官那一欄。
紙頁邊緣鋒利，林語接過時，指尖被劃了一道白痕。
2
城市的霓虹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林語書房的地板上切出明暗相同的條紋。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屏幕冷白的光映著她的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匯報材料的PPT已經(jīng)修改到第七版，每一個圖表，每一句結(jié)論，都被反復錘煉。但她指尖懸在觸控板上，遲遲沒有點擊保存。
她最小化了演示文稿，打開一個加密磁盤分區(qū)。輸入三十二位混合密碼后，一個孤零零的文件夾跳出來，標簽是“歸檔-2018”。里面只有一份文檔，幾張基因圖譜的截圖，和一個自動執(zhí)行的清理日志。
她點開那張基因圖譜。六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