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他的臉，眼角一道疤，像蜈蚣爬過。
走到第七步時，男人忽然轉(zhuǎn)頭。
“誰在那？”聲音沙啞，帶著酒氣。
布留行沒停。
第八步，第九步。
第十步，他抬手。
但這一次，男人沒有倒下。
他猛地揮手，一道勁風劈開霧氣，直逼布留行面門！
布留行下意識側(cè)身，肩膀仍被擦過，劇痛炸開，不是夢里的鈍痛，而是真實的、火燒火燎的疼。
“有意思?！?br>男人冷笑，一步步走近，“居然敢跑到我夢里撒野？”
霧氣瘋狂翻涌，街道開始扭曲。
布留行感覺胸口玉鑰燙得嚇人，幾乎要灼傷皮膚。
男人伸出手，指尖凝出一柄漆黑的刀。
“告訴我，”他壓低聲音，“你是誰的人？”
布留行想后退，卻發(fā)現(xiàn)雙腳陷在霧里，動彈不得。
就在黑刀即將落下的瞬間，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清嘯。
像劍鳴，又像風聲。
下一秒，一道銀光閃過，男人的刀應(yīng)聲而斷。
霧氣裂開一道縫隙，布留行看見缺口那端，有個纖細的身影緩緩走來。
她穿著黑色勁裝，長發(fā)束成高馬尾，手里提著一把纏滿紅綢的短劍。
月光從她身后照過來，給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他的夢，”她開口，聲音冷得像雪，“你也敢動？”
男人臉色驟變?！澳恪闶穷?.....”
話音未落，她已出手。
銀光一閃，男人的頭顱滾落在地。
沒有血，只有霧氣從斷口噴涌而出，迅速消散。
布留行怔怔地看著她。
她收劍入鞘，轉(zhuǎn)身看他一眼。
目光相接的瞬間，他忽然聽見她腦子里也響起那個聲音：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br>她微微挑眉。
“原來是你?！?br>然后夢境崩塌。
七
布留行驚醒時，天還沒亮。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趙胖子的呼嚕聲規(guī)律作響。
他摸到胸口，玉鑰安然無恙，但肩膀仍在隱隱作痛。
他掀開睡衣，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看見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形狀像刀傷。
“顧……”他低聲念出那個字，又搖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但夢里那雙眼睛，他忘不掉。
那是和他一樣的眼睛。
第三章 夢殺法則
一
布留行開始懷疑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在兼職。
畢竟，自從那晚遇見持劍女子之后，他每晚入夢的頻率，已經(jīng)從“偶爾****”變成了“定點定時上崗”。
而且，夢里還多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多了一個同事。
二
再次見到她，是在三天后的夢里。
還是那條霧氣彌漫的街，只是今晚霧色偏藍，像加了濾鏡。
布留行剛站穩(wěn)，就聽見身后有人輕笑：
“你走路真慢。”
他猛地回頭。
她靠在路燈桿上，抱著手臂，黑色勁裝換成了一件寬松的灰衛(wèi)衣，馬尾松垮地扎著，看起來像個逃課的大學生。
只有腰間隱約露出的紅綢，提醒他這人有多危險。
“……是你?！辈剂粜姓f。
“不然呢？”她歪頭，“你以為還能遇見誰？李昂二號？”
“你......你怎么認識李昂？”布留行吃驚地看著她，她也認識李昂？
“你猜！”她笑得很調(diào)皮，歪著頭。
布留行抿了抿嘴。
他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她是誰，為什么也在夢里，那晚的男人是什么人，但話到嘴邊，只擠出一句：“謝謝?！?br>“謝什么？”
“那晚……你救了我?！?br>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不用謝。我只是討厭別人動我的獵物?！?br>“獵物？”
“就是那個眼角有疤的?！?br>她漫不經(jīng)心地踢開腳邊的石子，“他欠的債夠多了，本來該由我收。你倒是搶先一步?！?br>布留行沉默。
他想起男人那句“你是誰的人”，忽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復雜。
“你叫什么？”他問。
“顧千里?！彼龍笊厦?，頓了頓，“你呢？”
“布留行。”
“布留行……”她重復一遍，點點頭，“名字不錯。有出處嗎？”
“《俠客行》，”他低聲說，“‘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她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會這一句?！?br>兩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笑出聲。
三
接下來的時間，顧千里開始教他“夢殺法則”。
“首先，”她豎起一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