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視頻炸了------------------------------------------。，他把搏魚全過程剪成三分鐘短視頻傳到了平臺上。標題簡單粗暴：荒山野塘釣出三十八斤巨青！兩個大男人差點被拖下水！，褲子破洞和手上的血印子在鏡頭里格外扎眼?！?*你看看，我給你調(diào)了個濾鏡，顯得更慘一點?！卞X志遠把手機遞過去?！笆裁唇懈鼞K？這叫戰(zhàn)損感！男人的勛章！”錢海濤接過手機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滿意。，臉立刻垮了。“志遠你這標題寫的什么？兩個大男人差點被拖下水？觀眾還以為我倆是廢物呢！事實不就是差點被拖下水嗎？那你好歹寫個英勇搏斗！勇哥，流量密碼就是要讓觀眾覺得你慘。你越慘，他們越愛看。我不要流量！我要臉！你剛才抄網(wǎng)撲空那段評論最多，已經(jīng)有人截圖做表情包了?！?，然后搶過手機去翻評論。。：釣魚佬的盡頭是游泳。
點贊三百多。
趙大勇沉默了很久，把手機還給錢志遠，一句話沒說，默默走回自己的釣位坐下，面朝水面開始發(fā)呆。
“**你看看他?！卞X志遠壓低聲音。
“別理他，一會兒就好了?！?br>果不其然，三分鐘后趙大勇又活了。他回頭沖錢志遠喊了一句：“下次再拍我抄網(wǎng)，提前說一聲，我換個帥點的姿勢！”
天色擦黑的時候，四個人圍坐在塘埂上。錢海濤從車里搬出來一箱啤酒和三袋鹵菜，塑料袋鋪開當桌布，鹵牛肉和鴨脖子擺了一排。
林遠擰開一瓶啤酒，灌了一口。
錢海濤嚼著牛肉，看著水面出了一會兒神，忽然開口：“林遠，我琢磨了一下午，這塘里的魚怎么能長這么大？”
林遠抬眼看他。
“三十八斤的青魚，放專業(yè)養(yǎng)殖塘里至少得養(yǎng)五六年，還得精飼料喂著。你這塘荒了十年沒人管，水質(zhì)也就那樣，憑什么能出這種大家伙？”
趙大勇*了口啤酒插嘴：“我昨天遇到那條更大，六十斤往上。我釣了十幾年魚，頭回見這種離譜的體型?！?br>“我猜是荒廢太久沒人撈，魚自然長大了?！卞X海濤掰著手指頭算，“十年沒人碰，食物鏈穩(wěn)定，幾條種魚慢慢長，理論上說得通。”
“說不通。”趙大勇?lián)u頭，“十年能長到六十斤？普通青魚十年最多三四十斤，這塘子又沒人喂飼料，天然餌料哪夠支撐這種體型？”
兩個人同時看向林遠。
林遠手里的啤酒瓶在指尖轉(zhuǎn)了半圈：“可能是水質(zhì)的原因。這塘子上游有山泉水匯入，礦物質(zhì)含量高，你看水底的水草長得多旺。天然餌料充足，魚不缺吃的，體型自然上去了。”
錢海濤想了想，勉強點頭：“有道理。山泉水養(yǎng)魚確實品質(zhì)不一樣?！?br>趙大勇還是一臉狐疑，但嘴里塞著鴨脖子，沒再追問。
林遠喝了口酒，心里清楚得很。什么山泉水礦物質(zhì)，這塘子底下跑的是x400的時間流速。外面過一天，水下過一年多。那些魚早就不是十年的魚了，它們經(jīng)歷的時間，比在場所有人的年齡加起來都長。
但這話不能說。說了也沒人信。
“對了！”錢志遠忽然舉著手機湊過來，屏幕亮光照在他興奮的臉上，“**，視頻數(shù)據(jù)出來了！”
“多少？”
“發(fā)了四個小時，播放兩萬三，點贊一千八，評論六百多條?！?br>錢海濤差點被啤酒嗆著：“兩萬三？你那號不是才兩千多粉絲嗎？”
“平臺給推了！搏魚的畫面太有沖擊力了，完播率特別高。照這個趨勢明天破五萬沒問題。”
趙大勇?lián)屵^手機翻評論區(qū)。
“第一條：這塘在哪？求坐標！”
“第二條：三十八斤巨青？不會是養(yǎng)殖塘炒作吧？”
“第三條：看那個胖子抄網(wǎng)笑死我了，建議轉(zhuǎn)行?！?br>趙大勇的臉又黑了：“哪個說我胖了？我這叫壯！”
“勇哥你往下翻?！卞X志遠說。
趙大勇繼續(xù)翻。
評論越來越多，每隔幾條就有人問同一個問題：在哪？發(fā)個定位。地址給一下。收費嗎？能去釣嗎？
“光問地址的就有幾十條?！卞X志遠把手機拿回來快速統(tǒng)計了一下，“**，要不要回復？”
錢海濤沒急著回答，轉(zhuǎn)頭看向林遠。
四個人的目光全落在林遠身上。
塘埂上安靜了兩秒。
啤酒瓶里的氣泡往上冒，咕嘟了一聲。
林遠放下酒瓶，推了推眼鏡。
“先別回?！?br>“為什么？”趙大勇急了，“這么多人問，你不回等于把錢往外推?！?br>“不是不回?！绷诌h看著手機屏幕上滾動的評論，語速不快，“是先讓**飛一會兒。現(xiàn)在回地址，來的都是看熱鬧的散客，釣一次就走，留不住。等播放量再翻一倍，評論區(qū)自己會發(fā)酵，到時候來的人質(zhì)量不一樣?！?br>錢海濤瞇起眼看了林遠兩秒，忽然笑了一聲：“你這腦子，不像搞魚塘的，像搞營銷的。”
“985的?！壁w大勇在旁邊補了一句。
錢海濤又看了林遠一眼，端起啤酒碰了一下：“行，聽你的。不過有句話我得跟你說?！?br>“說。”
“你這地方收費太低了。半天八十全天一百五？能釣三十八斤巨青的塘子，你收這個價，虧得褲衩子都不剩。至少翻一倍?！?br>趙大勇插嘴：“我明天還來?！?br>錢志遠低頭看著手機，忽然又抬頭：“**，評論區(qū)出現(xiàn)了一個認證號，粉絲八十多萬，叫什么野釣阿龍，他留言說想來實地驗證，問能不能給個****?！?br>八十萬粉絲。
趙大勇手里的鴨脖子掉了。
林遠低頭看著系統(tǒng)面板上那行安靜的綠字。
變異物種：無
還是無。
但x400的倍速正在不停地跑，每一秒鐘，水下的時間都在瘋狂前進。
他抬頭望向黑下來的水面，平靜的水皮下面，什么都看不見。
錢志遠的手機屏幕還在亮著，新的評論通知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滑都滑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