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和幾條煙。臺階上放著一雙紅皮鞋。門楣貼著一**寫好的條子：喜結(jié)良緣。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抬手把門閂抽開。
一開門，我媽正端著一盆熱水往這邊走，見我空著手出來，眉毛立起來。
“你頭呢？我讓你洗頭你聽不見？”
“聽見了。”
“那你站這兒干什么？”
“想先問一句，”我看著她，“我不嫁，行不行？”
她手里的盆子一晃，水潑了一半出來。
“你再說一遍？”
我上一世說不出口的話，這一世說得很平。
“我不嫁。”
她把盆子往地上一墩，聲音“咣”地一響，院子里剁雞的三嬸都抬頭了。
“蘇晚禾，你發(fā)什么瘋？”
“我沒發(fā)瘋。彭建富死過老婆，大我十八歲，還帶兩個孩子。我不嫁?！?br>我媽嗓門一下提上去：“你不嫁，子昂的首付誰出？林家說了，月底前見不到八萬定金，這門親事就吹了！”
來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話頂住了脖子。
弟弟談了個縣城姑娘，人家一分彩禮不要，只要一套小兩居。首付差八萬，家里拿不出來，于是我這門親事就變得金貴起來。
“我這三年寄回家的錢呢？”我問。
她愣了一下。
“什么錢？”
“電子廠的工資。每個月一千八到兩千二，我寄了三年。少說六萬多。那錢呢？”
我媽臉色一沉：“家里吃飯不要錢？**看腰不要錢？子昂上技校不要錢？”
“六萬多，全花沒了？”
“怎么，你還要跟我算得這么清？”
我盯著她，沒說話。
這個家最會的一件事，就是把我的血汗，變成一句“家里用了”，再把家里的每一道口子，塞到我面前。
我上輩子沒問過。
這輩子，我不想再當(dāng)**。
蘇子昂從堂屋里出來，頭發(fā)抹了啫喱水，穿著件新T恤，胳膊上還搭著那張樓盤宣**。
“姐，大清早你吵什么？”
“我說我不嫁?！?br>他先是一愣，隨即臉就黑了。
“你開什么玩笑？”
“沒開玩笑?！?br>“林雯**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只要首付到位，這個月就讓我們訂日子?！彼白吡藘刹剑瑝褐?，“姐，這事昨天不是說好了？”
“昨天說好的是你們，不是我。”
我弟臉上的肉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