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不錯。
"方逸凡在火車站等我，三點(diǎn)半的火車，去**。"
方逸凡。
我聽到這三個字，太陽穴跳了一下。
上輩子，就是這個名字，折騰了我整整四十年。
林若筠的初戀。
大學(xué)時期的校草。
文學(xué)社社長。
會彈吉他，會寫詩，會在月光下念泰戈爾。
總之，什么都會，就是不會賺錢。
上輩子，林若筠就是今天跑的。
我追出去三十里。
她坐的出租車在高速路口翻了。
我把她從車?yán)镒С鰜?，背著她走了兩公里到最近的醫(yī)院。
她斷了三根肋骨，右腿粉碎性骨折，在床上躺了八個月。
從那以后，我伺候了她四十年。
四十年。
她跛著腳罵我。
她摔碎碗罵我。
她在兒女面前罵我。
她說——
"要不是顧北追來，我早就跟方逸凡過上好日子了。"
"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給了他。"
"他毀了我一生。"
好。
這輩子，我成全你。
我看著她彎腰收拾行李，衣服疊得亂七八糟，裙子和襪子混在一起，洗面奶蓋子沒擰緊。
我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
走過去。
"讓開。"
林若筠抬頭看我，眼神里帶著防備。
她大概以為我要搶行李箱，或者摔東西，或者跪下來求她別走。
畢竟上輩子，我確實干過這些事。
但我沒有。
我把她塞得亂七八糟的行李箱翻了出來，把衣服一件件抖平，重新疊好。
裙子跟裙子放一起，內(nèi)衣用袋子裝好放側(cè)兜，洗面奶擰緊蓋子立在角落，牙刷牙膏裝進(jìn)收納包。
四十年的伺候，別的沒學(xué)會，收拾東西的手藝練出來了。
林若筠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干什么？"
"幫你收拾。"
我頭也不抬，又從柜子里翻出一把折疊傘塞進(jìn)去。
"**六月多雨，帶把傘。"
"……"
"還有這個。"
我從抽屜里摸出一盒創(chuàng)可貼，一小瓶藿香正氣水，一包抽紙。
"你暈車，上了火車別坐反方向的座，靠窗比較好，要是難受就聞聞藿香正氣水。"
林若筠徹底不說話了。
她直愣愣地看著我，眼神從防備變成了疑惑，再從疑惑變成了某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拍了拍。
"行了，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