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準備了一肚子"我們和平分手"的文案，甚至可能在家對著鏡子排練了措辭——溫柔但堅定，遺憾但不留戀。
沒想到我比她還干脆。
她放下叉子，嘴唇抿了一條線。
"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
"祝你幸福？"
"裴衍！"
好吧，她生氣了。
分手這件事挺奇怪的。提分手的人反而希望對方挽留，被分手的人一旦不哭不鬧，提的那個反而不舒服了。
人性就是這么擰巴。
我看著她額頭上隱隱跳動的青筋，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和分手毫無關(guān)系的念頭。
嘴比腦子快——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毛病。
"對了，你那個閨蜜，霍念卿，能不能介紹給我？"
空氣凝固了。
真·凝固。
隔壁桌那對情侶的湯匙懸在半空中沒放下來。
沈瑤手里的刀叉頓住，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她盯著我的眼神像在確認我是不是中風了。
"你說什么？"
"就是你那個閨蜜，從來不笑的那位。"我撓了撓后腦勺，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有點離譜，但話已經(jīng)出口了，收不回來。"你不是要走了嘛，走之前幫兄弟拉一把。"
"你管我叫兄弟？"
"……前女友。走之前幫前男友拉一把。"
"裴衍，你是不是有??？"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沈瑤的臉已經(jīng)不是生氣。
是那種"我前二十五年到底做了什么孽"的深層絕望。
她站起來，拎起包，準備走人。
"你好自為之，趁我現(xiàn)在還沒——"
她的話斷在了半截。
視線定在我身后。
我轉(zhuǎn)過頭。
一個女人正朝這邊走來。
黑色長裙，頭發(fā)松松挽著，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整間餐廳好像被調(diào)成了靜音模式。
兩三桌客人的腦袋齊刷刷轉(zhuǎn)過來。
男的看直了眼。
女的也看直了眼。
霍念卿。
沈瑤那個"萬年冰山"的閨蜜。
我見過她三次。每次她的表情都像全世界欠了她八百萬。
但現(xiàn)在——
她在笑。
不是那種商業(yè)互吹的、嘴角微微提一下就收回去的敷衍笑。
是那種眼睛彎起來、嘴角上揚、像是遇到什么開心事的笑。
并且——
她在沖我笑。
我愣了。
沈瑤也愣了。
隔壁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