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備艙里打轉，耳濡目染，學了一手絕活。
第二樣，是一個完全損壞、無法讀取任何數(shù)據(jù)的黑色**。
企業(yè)的人沒把它當回事。它看上去像一塊普通的舊時代存儲器，接口全毀，內部電路燒成一團。搜尋隊翻了翻就把它扔進了垃圾堆。
陸沉撿了回來。
三年來，這塊黑**一直貼在他的胸口。他試過無數(shù)次，用各種舊時代的播放器、掃描儀、***試圖讀取里面的數(shù)據(jù)。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但陸沉相信姐姐不會無緣無故把它帶回來。
這里面一定藏著什么。
藏著那個“不應該被埋沒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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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br>通訊器又響了。不是催稅，是一條群發(fā)廣播。
發(fā)信方顯示：塔羅斯工業(yè)·傭兵公會·征召令
“緊急征召地表探索任務，編號S-0472。任務目標：搜尋‘嘆息之墻’西南扇區(qū)失落機甲殘骸，回收可用零部件及能源核心。任務周期：7標準日。預付安家費：5000信用點。幸存歸來者，授予企業(yè)**傭兵執(zhí)照。任務風險等級：高。報名截止：今日24:00?！?br>五千信用點。
陸沉盯著數(shù)字看了三秒鐘。五千信用點，剛好夠交稅加**金，還能剩下八百。夠他在廢鐵區(qū)活三個月，夠他修復那塊黑**的外部電路，夠他多活一陣子，多找一個月的姐姐。
至于死亡率？
廢鐵區(qū)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慢性死亡。在第九層，人的平均壽命是四十五歲。肺部會被未過濾干凈的循環(huán)空氣逐漸腐蝕，皮膚會在永無天日的猩紅燈光下變得蒼白脆弱。每一年冬天——雖然地下沒有冬天，但老人們還是管最冷的三個月叫冬天——都會有一批人再也沒能從睡眠中醒來。
死在地表，還是死在第九層。
區(qū)別不大。
陸沉關掉通訊器，把懷里的黑**握得死緊，指節(jié)發(fā)白。
“姐，”他在心底說，“我來找你了?！?br>---
報名點設在天通苑廢墟的三號出口。
說是出口，其實是一道巨大的鋼制閘門，銹跡斑斑，縫隙里滲出一股冰冷的、帶著金屬味的風。那是從地表方向滲透下來的空氣，里頭夾雜著輻射塵。
陸沉到的時候，已經有七個人等在那里。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獨臂老兵，靠墻蹲著，嘴里嚼著一塊黑市上賣的人造蛋白棒。三個看起來像兄弟的精壯漢子，穿著統(tǒng)一的舊軍裝，眼神兇狠。一個瘦弱得幾乎站不穩(wěn)的中年女人，懷里抱著一把電磁**，槍管比她的胳膊還粗。還有一個年紀和陸沉差不多的少年，坐在生銹的鐵管上，低頭擺弄一枚褪色的勛章，一言不發(fā)。最后一個，是個被兩個壯漢架著來的老頭，那老頭在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里念叨著“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獨臂老兵呸地吐掉嘴里的渣子，懶洋洋地開口：“哭什么呢，老東西。不去地表，你閨女的手術費誰出？”
老頭哭得更大聲了。
陸沉沒有說話，走到閘門邊，在報名終端上按下自己的手掌。
屏幕亮起一道慘白的光，掃過他的掌紋和虹膜。
“身份確認。居民編號NK-0021998231。陸沉。男性，十九歲。無傭兵執(zhí)照，無**訓練記錄。是否確認報名？”
陸沉的手指在“確認”鍵上懸了一秒。
然后他按了下去。
終端機發(fā)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吐出一張紙質征召令。紙質——企業(yè)連塑料都懶得給底層用了。征召令上印著幾行冷冰冰的字：集合時間，任務編號，以及一行加粗的紅色小字：
“任務過程中出現(xiàn)人員傷亡，企業(yè)聯(lián)合體不承擔任何賠償責任?！?br>獨臂老兵站起身，用那只完好的手拍了拍**上的灰。
“又來一個送死的?！彼蛄恐懗粒澳昙o輕輕，欠了多少？”
陸沉把征召令折好塞進懷里：“四千二。”
老兵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很難看，像是一道陳年傷疤被扯開。
“我在你這歲數(shù)的時候，欠的是房貸。四十年期的。后來我老婆得了輻射病，改欠醫(yī)藥費。再后來我兒子考上中層區(qū)的技工學校，又欠了學費?！彼瘟嘶慰帐幨幍淖笮涔?，“再后來，我拿這條胳膊還了一部分?，F(xiàn)在還欠八萬多?！?br>他走到閘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