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子密詔
大業(yè)三年，暮春。
長安城，朱雀大街。
一個白衣年輕人騎著馬，慢悠悠地從街東頭晃過來。腰間掛著一把劍，劍鞘上還有一道裂紋，看著不怎么值錢。路邊的酒樓上有人看見了，嗤笑一聲：“就這？也敢叫天樞劍？”
旁邊的人趕緊捂他的嘴：“你瘋了？那是唐海！”
“唐海？哪個唐海？”
“長安城里還有第二個唐海？帝師武元慶的關門弟子，三年前一個人干翻十八個突厥刺客那個！你方才說的話要是被他聽見，明年的今天我就得去給你上墳了?！?br>那人臉都白了，縮回窗子后面再也不敢露頭。
唐海其實聽見了。他的耳力好得離譜，別說隔著一整條街的酒樓，就是隔著三堵墻，有人在他背后說他帥，他都能精準辨別方位。
不過他沒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今早出門前，他在枕頭底下發(fā)現了一張字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午后含元殿，陛下召見?！?br>沒有落款。但紙是內造的澄心紙，墨是御用的松煙墨——這是宮里才有的東西。
誰給他塞的？不知道。
皇帝為什么召見他？也不知道。
但唐海有一種直覺：長安城要出事了。
含元殿，午后。
唐海進門的時候，發(fā)現氣氛不對。
鴻臚寺卿王孝杰站在御案前，手里捏著一封信，信上全是血?；实圩邶堃紊?，把信反反復復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臉色就難看一分。殿里伺候的太監(jiān)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來了？”皇帝抬頭看他一眼，沖王孝杰努努嘴，“給他看?！?br>王孝杰把血信遞過來。
唐海接過去掃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信是派去龜茲的冊封使團副使張說寫的——不對，不是寫的，是用血畫的。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重傷之下拼盡最后一口氣才寫完的。
內容很簡單，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人：龜茲世子白訶黎布**了。勾結突厥，殺了老國王，殺了王妃，殺了一千多**百姓。冊封使團在扁都口被伏擊，三百護衛(wèi)全軍覆沒，正使李昭德被俘。世子自稱“突厥汗王”，要裂土稱雄。
信的最后一句話是：“臣死罪，惟愿陛下早作決斷?！?br>唐?？赐?，沉默了片刻，把信折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