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一眼鞍具上的紋飾——那是東晉的制式，卻非尋常士卒所用。鞍前還掛著一枚赤色絲絳，是桓玄麾下親衛(wèi)的標(biāo)志。
“棄馬步行了?！蓖匕汐曁痤^，望向峽谷盡頭。日已偏西，山影拖得老長，前方的道路愈發(fā)模糊。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颼的一聲銳響，一支羽箭從右側(cè)山坳后激射而出，嗚嗚作聲，擦過拓跋珪耳畔，釘在身后一名親衛(wèi)的馬鞍上。那馬受驚人立，險些將騎手掀下。
“敵襲！”長孫嵩抽刀在手，同時策馬擋在拓跋珪身前。
所有人都停住了。馬蹄刨著雪地，噴出一團(tuán)團(tuán)白氣。四十余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山坳，刀劍出鞘之聲不絕于耳。
然而等了半晌，山坳中再無動靜。
拓跋珪撥開長孫嵩，縱馬向前走了幾步。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支箭——箭桿上刻著一個字：“還”。
“還？”長孫嵩也看見了。
拓跋珪沒有解釋。他忽然一夾馬腹，徑直奔向那山坳。
“主上！”長孫嵩大驚，連忙率眾跟上。
轉(zhuǎn)過山坳，前方豁然開朗。茫茫雪坡上，一串馬蹄印筆直向西，延伸向山腳的一片松林。馬蹄印旁還有一行足跡，想來便是那棄馬步行之人所留。而西面數(shù)里之外，一座險峰突兀而起，如筆管般直插云霄。
那峰之險，縱是盛夏也難攀援。此刻滿山冰雪，更是飛鳥難渡。
拓跋珪忽然笑了。
“好一個桓玄。”他說道，語氣里竟帶著幾分玩味。
長孫嵩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那山峰腳下隱約有數(shù)騎駐足，似在等候什么。
“他在等我們？”
“不。”拓跋珪指了指那行足跡，“他在等別人?！?br>話音未落，身后馬蹄聲響。一名殿后的斥候飛騎來報：“主上！北面追兵來訊，輜重隊已**，但其中只有糧草，并無一兵一卒?！?br>長孫嵩臉色一變：“那二十多人呢？”
拓跋珪沒有回答。他望著那座險峰，若有所思。
“傳令，全軍下馬?！彼K于說道，“步行入林。”
松林極深。數(shù)百年的老松枝柯交錯，樹頂上壓著數(shù)尺厚的積雪，林中反倒雪少，行走稍易。但積雪融化后又重新凍結(jié)，地上是厚厚的一層冰殼，馬蹄踏上去便是一滑。
眾人牽馬步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方出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