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理所當然的口氣說："你那個房間朝南，采光好。子琛哥住主臥，我搬過去剛好。你的東西我?guī)湍闶帐傲?，放走廊了?
放走廊了。
十八年的東西，放走廊了。
"瑤瑤說得對。"林芝頭也不抬地往沈子琛碗里夾菜，"陸承，你搬到樓下客房去吧，那間也夠住了。"
客房。沈家來客人時臨時住的那間。床墊是硬的，窗戶對著**。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若棠走下來。
我姐。氣質(zhì)清冷，從小成績拔尖，說話輕聲細語。小時候我發(fā)燒，她整夜坐在我床邊用毛巾給我擦額頭。
她經(jīng)過我身邊。
我叫了一聲："姐。"
她腳步一頓。
沒轉(zhuǎn)頭。
"若棠，快來吃飯。"林芝招手。
沈若棠繞過我，坐到沈子琛對面，拿起筷子，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最后一道菜端上來了。
銀耳蓮子羹。
不是阿姨做的。是小姨蘇婉親手燉的。我認得那個白瓷碗，碗沿有一條細細的金線——小時候我不小心磕裂了，她用金繕補的。說金繕過的東西更貴重。
蘇婉端著那碗湯從廚房出來。
路過我身邊時，蓮子的甜香鉆進鼻腔。
這碗湯我喝了十八年。小時候她一勺一勺吹涼了喂我，說承承要長高高。
她沒停。
腳步穩(wěn)穩(wěn)的，一步、兩步、三步。
湯放到了沈子琛面前。
"子琛，嘗嘗小姨的手藝？"蘇婉笑彎了眼睛，聲音柔得能擰出水，"**媽以前最愛喝這個了。"
沈子琛大大咧咧舀了一口，砸吧著嘴："還行吧。"
蘇婉笑得更開了，坐到沈子琛旁邊，幫他整理衣領(lǐng)。
我盯著那碗湯上飄著的紅棗。
切成兩半的。
蘇婉的習慣，怕棗核卡嗓子，永遠切兩半。
以前，切給我的。
整頓飯我沒動幾口。沒人和我說話，偶爾沈子琛的笑聲炸開，全家人跟著笑。像一幅全家福，只是裁掉了角落里那個多余的人。
飯后我上樓。
走廊上堆著三個紙箱。我的衣服、課本、獎杯，全塞在里面。
最上面放著一個相框。
我和爺爺?shù)暮险?。他抱著五歲的我，在院子里的桂花樹下，笑得皺紋堆在一起。
相框的玻璃裂了一條縫。大概是被扔進箱子的時候磕的。
我把相框拿出來，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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