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簡單得跟搭積木一樣。可問題是，這巷子里修車鋪足足有四家，我一個初來乍到的瘸子，連老客都沒有。

頭三個月，一天最多修兩三輛車。流水少的時候，一天只有五十塊。房租一千二，水電燃氣另算，沈清禾那時候剛要高考，我想讓她專心復習，把所有瑣事都攬了過來。

我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熬粥，把粥煮得稠稠的，里面放切碎的紅棗和枸杞——那是趙衛(wèi)國的老戰(zhàn)友寄來的，說是對女孩子身體好。把粥放在桌上晾著，再寫一張便條：清禾，粥在桌上，不夠自己盛。我中午回來，別餓著。

中午收工回來，電磁爐上的粥原封未動，便條上多了幾個字：吃了，謝謝哥。旁邊畫了個笑臉。

我盯著那個簡筆畫的笑臉看了好幾秒，心想，這姑娘真容易滿足。

有一回她發(fā)了高燒。三十九度六，額頭燙得像火爐。那會兒剛繳了半年房租，我兜里只剩三百來塊錢，連去社區(qū)診所打點滴都不夠。

我翻遍抽屜，找出幾十個硬幣。最后湊了不到四百塊，攙著她去診所。醫(yī)生說要掛三天水。

第一天掛完，她退燒了，精神好了些?；貋淼穆飞辖?jīng)過一處夜市，她忽然停住腳步，看著一個賣**的小攤。

五塊錢一個，最便宜的那種塑料**。

“想要？”我問。

她搖搖頭，繼續(xù)往前走。

我讓她先回去，說去買包煙。等她走了，我拐回去，把那個粉色的**買了下來。

晚上遞給她的時候，她愣住了。

“你什么時候買的？”

“剛才?！?br>
她看著手里的**，眼睛忽然紅了。我以為她嫌丑，剛要道歉，她把**往頭上一夾，仰起臉來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剛剛洗過的星星。

“好看嗎？”

那一刻我說不出話來。

不是因為好看——當然好看，沈清禾長得好，從第一次見她我就知道。而是因為，她在笑。

住在這個連轉(zhuǎn)身都困難的出租屋里，跟一個瘸子相依為命，唯一的親人剛剛過世，她卻在笑。

我清了清嗓子，假裝在小桌上翻找東西：“我明天多接幾個單。你想吃什么？買條魚回來燉？”

“嗯！”她用力點頭。

“以后每天都給你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