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沈渡掌中剛剛磨出來的血痂貼在一起。
“從今天起，你不是罪卒。”衛(wèi)岳站起來，當眾宣布，“罪卒營全員**罪籍，沈渡擢升校尉。賞銀二百兩，賜甲胄一副。”
罪卒營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沈渡單膝跪地接令，站起來時，衛(wèi)岳遞給他一把劍。
“鎮(zhèn)岳。隨我三十年。今天送你。”
沈渡雙手接過劍，還沒開口，遠處便有快馬疾馳而至。一名親衛(wèi)翻身下馬，臉色慘白，雙手呈上一封黃綾。
“將軍，欽差到了?！?br>·將令與猜忌
欽差是兵部侍郎鄭選，正三品，持節(jié)。他來云州只宣讀了一道圣旨：革去衛(wèi)岳鎮(zhèn)北將軍職，押解回京問罪。云州防務暫由副將何端署理。
圣旨念完，帳中鴉雀無聲。衛(wèi)岳站起身，卻沒有跪接。他看著鄭選問了一句：“這道圣旨是誰擬的？”
“自然是圣意?！?br>“圣意？”衛(wèi)岳冷笑了一聲，“****年方十一，能寫出‘虛報戰(zhàn)功冒領軍餉’這樣的措辭？鄭大人，替我向大司馬帶句話：云州不會獻城。想要，讓他自己來拿。”
鄭選臉色變得很難看：“衛(wèi)岳，你想抗旨？”
“我不想抗旨。我跟你走。”衛(wèi)岳上前一步，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攥住鄭選的手腕，將他拉到自己身前，佩刀架在脖子上。
“韓欽差，委屈你陪我走一趟北戎大營，跟慕容太子敘敘舊?；貋砹?，我親自送你回京?！彼仡^看了一眼副將何端，“何副將，云州交給你?！?br>又看向沈渡：“沈校尉，你跟我來。”
軍帳里只剩下兩個人。衛(wèi)岳從懷里取出三封信，一一擺在案上。
“第一封，是給慕容徹的。我用欽差的性命跟他做個交易：我下野，他退兵。云州可保三年太平?！毙l(wèi)岳的聲音沙啞而平靜，“第二封，是給你的。云州十七年來布置的暗樁——三處秘密武庫，一處糧窖，六間民驛——全記在里面。第三封，是寫給京城御史臺陸沉舟的私信。必要的時候能幫你說話?！?br>沈渡接過信，指節(jié)發(fā)白?！皩④姡瑸槭裁匆盼?？”
“因為你伸手的時候，我看見了?！毙l(wèi)岳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我走之后，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籌糧。慕容徹在狼居胥山下囤了五萬石貢糧，守將是他的**獨孤狼。糧食搶回來，云州能撐到明年開春；搶不回來，裴炎不發(fā)援兵不發(fā)糧，云州是死城?！?br>“有多少人？”
“獨孤狼守軍三千。我給你三百死士?！?br>“夠了?！?br>衛(wèi)岳翻身上馬。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渡，只說了兩個字：“活著?！?br>衛(wèi)岳策馬而去，押著欽差消失在北面風雪中。沈渡握著鎮(zhèn)岳劍站在營地里，劍身很沉，是信任的重量。何端走到他旁邊，低聲說：“老將軍把他這輩子攢的家底全給你了。”
三天后的黃昏，北面天際出現了一道黑線。那道黑線逐漸變成飄動的狼頭旗，變成密密麻麻的騎兵，變成震天動地的馬蹄聲。
五萬北戎鐵騎，兵臨城下。
慕容徹的大*在夕陽下獵獵作響。他策馬出陣，在**射程之外勒馬，抬頭看著云州城頭。城頭上，沈渡也在看他。隔著數百步，兩個人第一次遙遙相望。
慕容徹忽然笑了。他舉起馬鞭朝城頭揮了揮，像在跟老友打招呼，然后轉身回陣。
“圍城。四面合圍。先圍三天，餓一餓他們?！?br>身后的軍師問：“太子，您之前說的是圍城七日?！?br>“那是之前。”慕容徹沒有回頭，“能在野狐嶺給我設伏、又敢出塞劫糧的人，值我用五萬大軍圍他?！?br>入夜，沈渡一個人登上城樓。城下五萬敵營火光點點，城上一人獨立，月光如霜。他從懷里取出衛(wèi)岳給的地圖，在燈下鋪開。狼居胥糧倉的布防標注得一清二楚——南面有一條冬季干涸的河道，守備最弱。后天有大雪。
系統(tǒng)光幕浮出推演：風雪夜突襲，一炷香內突破外圍，主攻糧囤區(qū)，預估成功率73.8%
“夠了?！鄙蚨墒掌鸬貓D，叫來石頭，“傳令，挑三百人，后天夜里跟我出塞?！?br>“百夫長以上必須知曉的事先不提，挑人的標準就一個——不怕死?！?br>石頭咧嘴一笑：“罪卒營出來的，命都是大哥給的，哪個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