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送到嘴邊，動作自然。
“所以呢？”
“車上那位，是銳達科技的孫總吧?！?br>包廂里安靜了幾秒。我從手機調(diào)出照片，屏幕轉(zhuǎn)向她。照片不算清晰，但車牌號和孫總側臉都能辨認。
周蕓看了一眼，沒有任何慌張。她把照片發(fā)給自己，然后把手機推回來：“**吧，留著對誰都不好?！?br>“周姐，我沒想把照片怎么樣?！蔽沂掌鹗謾C，“我就想問問，趙總知不知道這事兒？”
周蕓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威脅，是諷刺。
“陳默，你知道劉薇為什么一定要裁你嗎？”
“架空我，給她表弟騰位置？”
“都對，但不全對。”她拿起茶壺給我續(xù)了一杯，“去年底你查過一筆一百三十七萬的項目款異常，記得嗎？”
我記得。技術部有筆項目款用途寫“設備采購”，但規(guī)格型號和實際**對不上。我在內(nèi)部系統(tǒng)提了異常工單，后來財務說“已核實”，不了了之。
“那筆錢是劉薇還沒正式入職前，以顧問費名義拿的。”周蕓聲音很平靜，“趙海東批的。你那個工單如果再往上追，查到的不只是劉薇，還有趙海東?！?br>我后背發(fā)涼。
“所以裁你，不是劉薇一個人的意思。是趙海東點的頭。”
杯子里的茶涼了，我一口悶了。
“周姐，您為什么跟我說這些？”
“因為你來找我了?！敝苁|靠在椅背上，從頭到腳打量我，“我被裁那天慌慌張張簽了字，沒敢多問。但你不一樣——你簽了字，出了門，拍到了不該拍的東西，然后第一時間聯(lián)系了我，而不是拿著照片去找趙海東要錢?！?br>她頓了頓：“這說明你不是蠢人。”
我明白了。從我打通她電話那刻起，她就在觀察我。
“周姐，您現(xiàn)在是什么立場？”
周蕓沉默了很久，然后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來。
里面是趙海東名下三處房產(chǎn)、兩輛豪車、以***名義注冊的公司——全是復印件。最后面夾著張照片：趙海東和年輕助理在三亞紅樹林酒店門口，笑得刺眼。
“他比我拍到的早得多?！敝苁|語氣平靜，但指節(jié)發(fā)白，“十六年夫妻，白手起家。公司前五年是我撐著。后來做大了，他嫌我礙事，去年在外面養(yǎng)了人。這姑娘二十四，名下已有一套全款房，兩百三十萬?！?br>她把信封推回來。
“離婚。但不是現(xiàn)在。他在轉(zhuǎn)移資產(chǎn)，我需要時間收集證據(jù)。一旦攤牌，**能判給我的可能不到三分之一?！?br>“我能得到什么？”
“你的職位?！敝苁|說，“趙海東能動你，是因為他在盛恒說了算。等我說了算的時候，劉薇的位置給你?！?br>我手機震了——周敏發(fā)來微信：“老公，醫(yī)生說周五剖，你能請兩天假吧？”
請假。我**連工作都沒了，還請假。
我回了句“沒問題”，抬頭看周蕓：“周姐，我需要預支報酬。我老婆周五剖腹產(chǎn)，押金還差三萬?！?br>周蕓從包里拿出一張***放在桌上：“十萬。密碼六個八。不是買斷你，是給你底氣。”
我盯著那張卡。
“您就不怕我拿了錢跑路？”
“你不會?！敝苁|站起身，拎起包，“一個在盛恒忍了六年、被裁還能忍到走出大門才拍照的人，不會干那種蠢事?！?br>她走到包廂門口停下。
“陳默，我最后問你一遍。和我聯(lián)手，意味著站到趙海東對面。他在這行二十年，人脈手腕你應該清楚。確定要摻和？”
我拿起***揣進兜里。
“周姐，昨兒從盛恒出來，辦公區(qū)十八個人沒一個敢跟我說話，除了個實習生。我這種人沒資格挑陣營，只能挑活路。”
周蕓點了點頭：“等我消息。”
她走了。我一個人坐包廂里把剩茶喝完，然后撥了周敏號碼。
“老婆，錢夠了。我現(xiàn)在去交押金?！?br>第三章 劉薇的鴻門宴
交完押金當晚，我收到劉薇的短信：“陳默，晚上有空嗎？請你吃個飯。”
國貿(mào)三期四樓日料店，人均八百起。她選這種地方，要么封口，要么試探。不管哪種，都得去。
晚上七點我到的時候，劉薇已在包間里，米白色套裙，一桌子刺身和牛海膽，還有瓶開好的清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