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喉嚨里擠出來——
"你……不怕死？"
第二章：伺候一個"死人"
廢帝的第一句話，我沒來得及回答。
因為劉喜被人抬走了，冷宮里只剩我和這個三年沒跟活人說過話的皇帝。他問完那句就閉上了嘴，像是用光了三年攢的所有力氣。
我重新去灶上熬了一碗粥。
這回沒人敢來踢。
"陛下，吃。"
我把碗遞過去，他不接。
我把碗放在他手邊，他不碰。
我等了一刻鐘，粥涼了。他依然像一尊泥塑，蜷在角落里。
行。
我掰開了他的嘴。
左手卡住他的下頜，右手端碗，直接往里灌。他掙扎了一下——那力道比一只貓還弱。粥順著嘴角淌下來，流進他亂成一團的胡須里。
他咳了兩聲，瞪著我。
那雙眼睛里終于有了點活人的情緒——憤怒。
"陛下，你再不吃飯，我就天天這么灌。"
他不說話。但他開始自己喝了。
第二件事是洗澡。
"陛下，你身上這個味兒，三里地外的狗都能聞到。"
他靠在墻角不動。
"洗不洗？"
不動。
"不洗我按著你洗。"
他終于抬了下眼皮，大概是在判斷我是不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
我燒了三鍋熱水倒進木桶，回來的時候他還在原地。
于是我把他扛了起來。
一百來斤的人，瘦得跟根柴火似的，搭在我肩上輕飄飄的。我一手托著他的腰，一手扒他的衣服。
他終于有了反應(yīng)："……放開。"
"不放。"
破棉襖扒下來的那一刻，我的手僵住了。
他的背上全是傷。
舊疤疊著舊疤，一道一道的，有鞭痕，有燙傷。肋骨的位置有一塊明顯塌陷——被人打斷過，又歪歪扭扭地長回去了。翻過來看手心，兩個圓形的燙疤，皮膚皺縮成粉紅色，像兩枚銅錢的印記。
我見過很多傷。逃荒路上，什么樣的死法都見過。
但這些傷不是天災(zāi)。是人一下一下打出來的。
"誰干的？"我問。
他沒回答。把手縮回水里，閉上了眼。
我沒再問。拿了塊布，給他一點一點地擦。水很快變成黑褐色。換了三盆水，才漸漸見了他皮膚的本色。
白得嚇人。常年不見光的那種白。
第三件事是曬太陽。
冷宮的院子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