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燕最聽話的公主。義姐說我身上有窮酸味，我就跳進(jìn)了冰湖?；市终f不如死了干凈，我當(dāng)晚就把自己掛上了房梁。他們把我扔進(jìn)山村五年，五年里我學(xué)會了一件事：聽話，才能活?；貙m后，義姐讓我喝滾水，我喝了。讓我吞碎瓷，我吞了。直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帶著三個孩子闖進(jìn)了宮門。孩子們長得和我一模一樣?；市直┡?，父皇失色，義姐的臉白得像紙。而我看著那三個孩子，第一次沒有聽話地低下頭。
第一章 跳湖謝罪
我是大燕最聽話的公主，誰的話都聽。
被父皇母后從荒村接回皇宮那天，義姐蘇錦兒捏著帕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瞧你這副樣子，渾身泥腥味，跳進(jìn)冰湖里泡三天也去不掉。"
我沒說話。
轉(zhuǎn)身走到御花園的湖邊，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臘月的湖水凍得人骨頭發(fā)軟。
母后的尖叫聲從岸上傳來，太監(jiān)宮女慌成一團(tuán)，七手八腳地把我撈上來。
父皇氣得發(fā)抖，拿大氅裹住我。
"胡鬧！"
皇兄姜昭衍站在遠(yuǎn)處，滿臉嫌棄。
"一個公主做成你這個樣子，丟人現(xiàn)眼。我要是你，不如找根繩子吊死算了。"
當(dāng)晚，我找了根麻繩，把自己掛上了房梁。
是皇兄親手砍斷繩子的。
他看著我脖子上一圈紫紅的勒痕，臉色白了。
"你瘋了！"
我不瘋。
我只是聽話。
在荒村的五年，不聽話的孩子，都沒能活著走出來。
第二天早上，蘇錦兒來給我送早飯。
我沒接住她遞過來的碗，碗摔碎了，碎片劃破了她的手指。
皇兄聞聲趕來，看見蘇錦兒指尖滲血，勃然變色。
"一只碗而已！要是錦兒的手廢了，你拿什么賠？"
他盯著我，一字一字地說。
"拿命賠得起嗎？"
賠命。
我點(diǎn)頭。
拿起桌上的銀簪，對準(zhǔn)自己的脖子，狠狠扎了下去。
血從指縫里涌出來。
剛好趕到的母后發(fā)出一聲尖叫，整個人軟倒在宮女身上。
"太醫(yī)！傳太醫(yī)！"
皇兄猛地奪過銀簪，手在發(fā)抖。
"我說的是她手指上的傷！誰讓你扎脖子的！"
所有人都這樣說。
在荒村學(xué)校的那五年，他們把我的腦袋按在泥地里，告訴我一句話。
"你的命賤，一百條也抵不上一條人命。"
賠命，我只是怕不夠賠。
第二章 以命相抵
太醫(yī)忙了大半夜，止血，縫合，上藥。
折騰到天快亮，才擦著額頭出來復(fù)命。
蘇錦兒紅著眼眶，聲音顫顫巍巍的。
"我真的沒想到妹妹會突然傷害自己，我什么都沒做，我也嚇壞了。"
皇兄一步上前，把她擋在身后。
"父皇母后，你們別被姜若晚給糊弄了。"
"跟錦兒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全是她自己的苦肉計。"
"她要真想死，怎么不扎深一點(diǎn)，怎么偏偏扎在不致命的地方？"
失血太多，加上太醫(yī)灌下去的安神藥，我整個人昏昏沉沉。
但皇兄的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聽話，后果很嚴(yán)重。
我拼盡力氣，伸手抓住剛縫好的傷口，一把撕開。
血濺在枕頭上，在素白的錦緞上洇出**暗紅。
"對不起，我聽話。"
我哭著說。
轉(zhuǎn)頭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看見了滿枕頭的血。
母后的叫聲破了音。
父皇鐵青著臉，抬手一掌扇在皇兄臉上。
"好事！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說的苦肉計呢？你見過誰的苦肉計做到這個份上！"
蘇錦兒嚇得直哭。
皇兄一邊替她抹眼淚，一邊咬著牙看我。
"回來不到兩天，就把錦兒逼哭了。"
"還是老樣子，就知道裝可憐博同情。"
那種語氣。
每次聽到，都意味著接下來會有很可怕的事發(fā)生。
我已經(jīng)道歉了，還不夠嗎？
"對不起。"
我顫著手，從袖子里摸出一個紙包，將里面所有的白色粉末全倒進(jìn)嘴里。
寢殿里的人全愣住了。
下一瞬，黑血從我嘴里噴涌而出。
七竅滲血，滿臉滿衣都是。
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是尖叫。
"若晚！"
母后撲過來，抖著手捂住我的嘴。
父皇來不及喊人，幾乎是連爬帶跑地把太醫(yī)拽到床前。
皇兄定在原地，一步也邁不動。
蘇錦兒也徹底白了臉。
我感覺五臟六腑翻攪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