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想撐起來，但紋身的手，像鐵鉗一樣卡著他的脖子，紋絲不動。
“今天先給你長長記性，”龍哥的聲音從水面外傳來，不緊不慢的，“明天這個時候，我要是還見不到錢，剛才那一腳的味道，你也嘗過了，是不是還想嘗嘗斷腿的味道？！”
江春郎頭被埋在馬桶水里，大腦一陣眩暈。
時間，在這一刻停留。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大學畢業(yè)那天，他穿著學士服站在校門口拍照，笑得像個成功人士。
想起**在他考上大學那年，到處跟親戚炫耀，“我家春郎考上一本了，計算機專業(yè)，出來就是高薪人才！”
想起他爺爺，那個瘦得像一把枯柴的老人，在他去大學報到那天，顫巍巍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一層一層打開，里面是一沓皺巴巴的鈔票，最大面額是十塊。
“小春子，”爺爺說，“好好念書，別跟爺爺一樣沒出息...”
那是他最后一次見到爺爺。大一那年冬天，爺爺走了。**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正在圖書館復習，準備期末**。掛了電話，他在圖書館后面的花壇邊，坐了整整一個小時，一滴眼淚都沒掉。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
現(xiàn)在被按在馬桶里，他反而想哭了。不是因為屈辱，是因為他突然覺得自己對不起爺爺。爺爺一輩子清貧，最大的愿望就是讓他出人頭地。
結(jié)果呢？！
畢業(yè)幾年，一事無成，還欠了一**債，**催收的，按在馬桶里喝臟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龍哥終于說了聲：“行了”。
紋身松開手，江春郎猛地從馬桶里抬起頭，大口大口地喘氣，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臉。他跪在衛(wèi)生間的地上，咳嗽得撕心裂肺，胃里的酸水翻涌上來，燒得嗓子**辣的疼。
龍哥蹲下來，用兩根手指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看著他那雙被水泡得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明天，三萬二。再拿不出來，你這條腿我就收了。聽明白了嗎？！”
江春郎不知道自己聽清了沒，只是機械地點點頭。
龍哥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帶著兩個人走了。門沒關(guān)，走廊里的穿堂風吹進來，凍得江春郎渾身發(fā)抖。
他在地上癱坐了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