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把手機屏幕按滅，揣進褲兜。
客廳里堆著三個行李箱和兩個登山包。他把它們拎到門口，最后看了一眼這間公寓。六十平米，他哥何遠(yuǎn)留下的。何遠(yuǎn)比大他八歲，在**做外貿(mào)，攢了六年錢付的首付。去年肝癌走的，走之前把房產(chǎn)證塞他手里，說“你和你弟有個地方住就行”。
何躍把房產(chǎn)證賣了。
昨天簽的字，全款，一百八十七萬。中介問他急不急，他說急。中介說急的話價格得讓一點。他說讓。三個小時辦完手續(xù)，錢到賬的時候他正在銀行門口抽煙，煙頭燙了手指才反應(yīng)過來。
他把鑰匙留在玄關(guān)的鞋柜上，關(guān)上門，沒鎖。
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磚縫，咯噔咯噔響。電梯到一樓，門開，外面站著個穿灰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手里拎著兩袋垃圾。
“搬家?。俊?br>“嗯。”
“這小區(qū)挺好的，搬哪兒去？”
何躍拖著箱子從他身邊走過去。
“遠(yuǎn)點?！?br>倉儲**商城在城西，開車四十分鐘。何躍到的時候停車場已經(jīng)滿了大半，他繞了兩圈才找到一個角落的車位。倒進去，熄火，從手套箱里摸出折疊購物清單。
三頁A4紙，正反兩面，手寫的。
他推了輛最大號的平板車進商城。入口處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車，沒說話。
第一站是飲用水區(qū)。
瓶裝水，550毫升一箱二十四瓶。何躍搬了四十箱。平板車堆到半人高的時候，旁邊一個穿紅圍裙的促銷員走過來，問他要不要幫忙。他說不用。她又問是不是公司采購，他說個人用。她嘴巴張了張，沒再問。
第二站是食品區(qū)。
午餐肉罐頭，他掃了整排貨架。鐵皮罐子在推車?yán)锱鲎驳穆曇粝衲撤N倒計時。壓縮餅干、真空包裝的鹵牛肉、袋裝大米、掛面、鹽、糖、食用油。每樣都是整箱拿，不拆封。旁邊有個大媽推著購物車經(jīng)過，看見他的平板車，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機拍照。
何躍沒攔她。
第三站是日用品。
衛(wèi)生紙、濕巾、垃圾袋、打火機、蠟燭、膠帶、剪刀、繩索。他把貨架上最后一箱****搬下來的時候，一個穿超市制服的男人快步走過來。
“先生，這個限購，每人最多兩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