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全被倒在桌上。陳旭坐在椅子上打游戲，屏幕里槍聲響成一片，他沒抬頭，只說宿舍要評文明寢室，亂七八糟的東西別放公共區(qū)域。
我把東西一樣樣收回去，沒有吵。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三次，是醫(yī)院發(fā)來的繳費提醒。我媽躺在縣醫(yī)院走廊加床上，給我發(fā)語音，說不用急，腿能拖就拖，先把學費攢住。
我站在陽臺上聽完那條語音，風吹得晾衣繩晃了晃，陳旭那雙新球鞋掛在我頭頂，鞋面干凈得刺眼。隔壁樓傳來晚自習下課的鈴聲，我把手機錄音功能打開，放進了校服外套內(nèi)袋。
第二天，學院貧困認定小組開始走訪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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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訪那天，周明帶著兩個學生干部進門，陳旭正在床上拆快遞。桌上擺著外賣盒，香水，游戲手柄，還有一排沒撕膜的耳機。周明看了一圈，沒說話，反倒走到我床邊，掀開我的被子看了看。
我的床單洗得發(fā)白，床頭掛著一件補過袖口的外套，書桌上只有舊電腦和幾本考研資料。學生干部張婷拿著表格問我每月生活費多少，我說六百，有時候四百。她筆尖停了一下，抬頭看了陳旭一眼，陳旭靠在椅背上笑。
周明說：“許照，認定不只看困難程度，也看個人表現(xiàn)。有人反映你性格孤僻，不參與班級活動，還經(jīng)常在外兼職影響學習?！?br>我把獎學金證書從抽屜里拿出來，放在桌上。大一到大三，每一年的專業(yè)第一，校級競賽一等獎，圖書館勤工證明，全都蓋了章。周明翻了兩頁，把材料推回去：“成績好不代表綜合評價高，集體意識也很重要?！?br>陳旭把腳翹到椅子橫桿上，鞋標露在外面。他慢慢開口：“老師，我覺得許照確實困難，但貧困補助不能只給會哭的人。有些人拿了補助還不和同學交流，心理狀態(tài)也讓人擔心。”
劉彬立刻接話，說我半夜不睡覺，經(jīng)常在陽臺打電話，說不定精神壓力有問題。張婷在表格上寫字，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很輕。我看著她寫下心理狀態(tài)待觀察六個字，掌心壓在桌沿上，木邊磨得手心發(fā)疼。
周明臨走前拍了拍我的肩：“別有情緒，學院會公平處理?！?br>門關上后，陳旭把快遞箱踢到我腳邊，里面露出一張**，收件人